李一树：“？？”他说什么了？

姜天成走得不快，方屿三两步就走到他身边，小小声地说：“少爷，表哥他什么都不懂乱讲的，你别生气。”

他有心想再去牵姜天成的手，又顾忌着身后不远处的李一树，最后手足无措地抓了抓脑袋。

姜天成睨他一眼，没吭声，从怀里掏吧掏吧，摸出一张纸塞给他。

“什么？”方屿疑惑地接过来。

赫然正是他的卖身契。

“对不起，”姜天成正色道，“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同你商量，自作主张让你变成了我们家家奴。”

听说方屿被他父亲状告时，姜天成便猜到会有这一着。

所以尽管他心里也很急，仍旧先催着姜管家去造了这张卖身契。

“手印是我替你摁的，但为了保证不出岔子，我还是让姜叔托关系去官府过了明路的，”姜天成有些愧疚。

虽然这张契据是为了救方屿临时造的，却无法改变他现在是官府正经登记在册的家奴这一事实。

“不过你别担心，明日我们拿着这个再去销了便是，我都同姜叔说好了。”姜天成说。

方屿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红色的指印，嘴角微微上扬：“先不销了。”

“你说什么？”姜天成呆了呆。

方屿把那卖身契叠好放进姜天成手中：“我现在是少爷的人了。”

“……”姜天成忍了又忍，道，“可是又不需要这个来证明。反正以后你爹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方才有余知县见证，他逼着方大强跟方屿正经八百签了一份断亲书，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官印都明明白白盖在上面呢，哪还用得着这假的卖身契？

方屿没答话，反问他：“我骗了他们，老爷和姜叔气坏了吧？”

姜管家是和姜天成一起来的，刚刚已经先行一步，回去跟姜老爷复命了。

“姜叔没生气，我都跟他解释过了，而且他刚才在门口也听得忿忿不平呢，还帮着你骂那老东西，”姜天成笑嘻嘻地说，“我爹嘛……谁管他？”

方屿看着姜天成，眼神柔软，道：“既是你爹，当然要管的。”

他从一开始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所以四时的账本上没有他的名字，所以租赁铺子的契据最终是以姜天成先签下的那份为准。

他早就和李一树商量好了，为了避免方家日后打着他的名号来要钱，四时在官府造册时就不落他的名。

这无益于将全副身家都交给别人保管，方大强当然不觉得方屿会有这么傻，所以他一直不相信李一树能拿出什么证据。

但不幸的是，方屿真信得过李一树。

方屿唯一没有把握的事，就是假若方大强真的要拿“奉养父母”说事，他确实拿不出能证明他们已断绝关系的东西。

他本来都想好了，实在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就去蹲一阵子大牢，交些罚金。

反正上辈子也蹲过了，没什么不习惯的。

他没想到姜天成能替他想出这个法子。

或者说，他其实就没打算让姜天成蹚这滩浑水。

“等会儿回去我爹要是发脾气你别理他，”姜天成还在叮嘱他，“有我和姜叔呢。”

方屿无奈道：“你才是，等会儿别去招你爹生气。”

“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