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小东家的年纪都能做她的儿子了，但他给的工钱高，为人又和善，年纪轻轻就开起了铺子，一看就是个能干的，陈大娘对他是心服口服，言听计从绝不嘴硬。

反倒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嘛……一点儿没少爷脾气，嘴甜得紧，又聪明可爱，让她想起了自家儿子小时候。

陈大娘一边干活，嘴角一边露出甜蜜的笑，自觉这回的这份活儿找得真是功德圆满。

*

四时食铺开张的第一个月，生意兴隆。

——想不兴隆都很难。

方屿原先看中的是，这条街上明明书院云集，学生众多，来来往往的客源充足，却又都只卖文房四宝，没有相同类别的店铺与他争夺客人。

而现下，光顾铺子的可不止学生们。

姜天成搞了几篮子的糕点拼盘，派人送到凤鸣馆去给了觅云和几个相熟的姐姐。

她们给这些糕点取了个风雅的名字，唤做“寄春来”，再拿精致的瓷碟小盏每件装一两只，只送给限定的客人。

方屿的手艺姜天成是见识过的，这些虽不是他亲自出品，但也都是他口授给陈婶，一样一样试过味道之后定下来的。

上府乡常见的糕点，他们做得比别家味好，更不用说还有好些其他地方才有的新鲜式样，先前少有人吃过。

可凤鸣馆就只供这么一点儿，还不是人人都能吃上，无法餍足的客人便打听了地方，寻着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姜管家那日领着来的朋友们，走时也一人得了一小篮的糕点，不少人成了回头客。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四时食铺初出茅庐，便在乡都声名鹊起。

李一树和陈大娘二人忙得晕头转向，就连方屿忙完府上的事，夜里也要去帮着他们准备第二日的食材。

姜天成心疼他，想要花钱再给铺子上雇个帮工，被方屿拒绝了。

“称心的人没那么好找，”方屿说，“而且铺子小，人多了反倒添乱。等忙过这一阵，他们上了手就好了。”

从成本来说，食铺的盈利也还不到可以多添一个人的地步。

姜天成不满地撅嘴：“可是我最近都看不到你了。”

平日里他俩其实也能碰面，只不过在一起时都是为着家中生意上的事，人多眼杂，哪能像过去窝在院子里那么舒服自在，想干嘛就干嘛。

方屿摸摸他的头，小声哄道：“明天我要去庄子上，你不是恰好休沐？带你去玩？”

姜天成的眼睛顿时笑成一对弯月：“好！”

身后，陈大娘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语气越发羡慕：“掌柜的，这姜家可真好啊，我看全东禹都找不出哪家的少爷能特地叫马车来接底下人的了！你说，我要是去姜家帮工……怎么样？”

李一树一震，立刻嚷道：“陈婶你可不能走啊！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啊！不是，你以为谁都能有这待遇呢？！你是没瞧见姜少爷对别人！”

陈大娘笑嘻嘻地逗他：“可我觉着姜少爷对旁人也挺好啊。”

李一树：“……”

李一树悲愤道：“那是你的错觉！”

谁能想得到，过去人见人怕骄纵跋扈的姜家小少爷，有朝一日竟还能有这种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