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成犹犹豫豫地把暖耳拿在手中，在他们约好的街口站定，目光急切地在人潮中飞掠，直往那些宽肩窄腰的长腿男子身上看。

姜天成的身量天生比较清瘦，今日穿的雪色袍子又尤其修身，衬得他纤腰楚楚，身姿动人，哪怕脸上戴着面具，也瞧得出是个仙姿玉质的美人。

于是常常有被他余光不慎扫中的男子自以为被美人相中，拿腔作势走过来搭话，却不幸被尖牙利齿的小猫翻着白眼，不客气地好一通招呼，讪讪而逃。

姜天成正被扰得心烦意乱，想要将暖耳重新戴上去，好让方屿快点找到他时，身后有人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天成暴躁转身，张口就骂：“谁的猪蹄不想要给你剁了……”

一只狼头无辜地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说：“怎么是猪蹄？好歹也是狼爪吧……”

方屿出声前，姜天成就已经认出他来。

不是因为那只狼的面具——这灯市上戴相同狼面的人数不胜数——是因为那双面具背后看着他的眼睛。

姜天成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永远温柔的，耐心的，滚烫的。

仿佛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摸了摸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略有些嫌弃道：“顶多是狗爪子。”然后掀掉自己脸上的兔子面具。

光影辉映下，少年的脸显得愈发俊俏灵秀，眉目如画，那一对澄澈的琥珀色眼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方屿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怔了片刻，才伸出手去给他扣上。

“干嘛？”姜天成不满意地瞪他。

方屿把自己的面具也重新戴上，然后牵住他的手，道：“不想被人看见。”

姜天成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只当他是害怕有人看见他们牵手，心里还有点小小的不悦，嘟囔道：“怎么跟偷情似的……”

方屿耳尖一红，拉紧他的手却没有放开，凑过去小声问：“那偷吗，少爷？”

姜天成挑衅般的昂头：“那当然啦！”

方屿唇角扬起，将人揽到自己怀中，准备带着他朝灯市深处最亮最热闹的地方去。

熟料才走几步，姜天成突然感觉身边人身形一顿，好像被什么东西震住一样，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哥哥？”他奇怪地抬头看方屿。

方屿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姜天成却能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这一侧身体是绷紧的，僵硬的。

好一会儿，方屿才深呼吸一口，道：“没事，刚才有些岔气了。”

“岔气？哪里？我给你揉揉？”姜天成信以为真，伸手去摸他的肚子。

方屿面红耳赤地抓住那只捣乱的小手，说：“现下好了……走罢，先带你去吃元宵。”

四周依旧笙歌鼎沸，一派欢愉红火的景象。

方屿藏在面具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颗心冷沉沉地坠在胸腔下面。

刚才，他好像在人群中看见了上辈子害死他的那个仇人。

可是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倘若真的是那个人，他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上元节的灯市场景和习俗参考自唐朝和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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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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