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像玩心重、爱热闹的姜天业的习惯。

只是因为高昆说自己难得进一次城，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也记不得那条小巷的名字，这些便全都无从考证。

“我问了他的住址，说过段日子以少爷的名义再给他送些谢礼去，回头我会再去查一查。”

姜天成捏着方屿的手指把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道：“天业那边，也有点古怪。”

“我刚才恳求我爹，想去看看天业现下如何了，他说天业在外头冻了很久，又受了许多惊吓，回来便被尹慧雯接到房中歇下了，谁也不许去打扰。”

“可是我又问我爹，这个高昆刚把天业送回来时天业可还好，我爹却说瞧着没什么大碍，精神头也很好，见着他娘甚至都没有哭，乖得很。”

姜天成顿了一下，看向方屿：“我同我弟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我知道他的性子，素日里最是胆小，天黑了绝不敢一个人待着。”

若是真走丢了，夜里还被一个陌生人带走，回来时只怕能把眼睛哭成两颗桃子核。

“老爷怎么说？”方屿问。

姜天成摊摊手：“我爹说，那必是天业长大了，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方屿哭笑不得：“老爷倒是非常乐观。”

姜天成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没精打采地抓着方屿的手挥了挥：“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回来就好。”

方屿不语，只反过来扣住姜天成的手，慢吞吞地摩挲。

“老爷让你禁足几日？”

姜天成不想把手抽出来，将就他的手指掰出三根来。

方屿点头，“我陪你。想吃什么？我先去买回来。”

姜天成笑得像只懒洋洋的猫：“你不用去姜叔那里点卯吗？”

“告假了，”方屿说，“事情结束之前，我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姜天成刚想问告这么多日假得扣多少银子，听到后面不解道：“可是事情已经结束了。”

姜天业平安回了家，他爹也不准备再追究，他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方屿神色平静，淡淡道：“不，对我来说，还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见不到姜天业，方屿也不急。

这三天里除了偶尔出趟门，他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姜天成的院子里待着。

姜天成也不问他出门做什么，反正只要他回来，要么就变着法儿缠他做糕点，要么就是拧着耳朵逼他学写字。

“看看，这个是不是我以前讲过的？这才多久你就都忘光了？”姜天成气结，“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先生？！”

方屿讪笑着奉上戒尺：“先生别生气，学生甘愿领罚。”

戒尺高高举起来，姜先生却舍不得重重落下去，最后扔了戒尺气呼呼道：“写不好今晚不许上床睡觉。”

方屿这下不答应了：“那怎么行？那少爷你该睡不好了。”

姜天成：“……”

今天是禁足的最后一天，姜天成却并不太开心。

整整三日没有不长眼的人来烦他，他同方屿窝在这一方清净安乐的小天地中，过得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姜天成往软椅上一倒，语气闷闷地，“一点儿也不想出去，要是可以一直这样躺在院子里当米虫就好了。”

“好，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方屿一边规整笔墨一边道，“当米虫也很好。”

姜天成拿足尖勾他小腿：“怎么就不盼着点儿我好？”

方屿理所当然道：“少爷怎样都很好，我没什么可盼的。”

“……溺爱是不对的，”姜天成想了想，又翻个身支棱起来，拍着大腿说：“不行，我得起来帮你，没有我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