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天业终于依依不舍从方屿肩头下来,姜天成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姜天业察觉到哥哥有点生气,还以为是因为刚才自己不听话,于是怯生生地抓着方屿的手躲在他身后。
他喜欢这个大哥哥,大哥哥长得好看,力气又大,人还温柔。
姜天成叫他:“天业,过来,哥哥抱。”
姜天业犹豫片刻,以很小的幅度摇摇头,声音微弱地说:“我、我可以自己走。我牵着大哥哥就好了。”
然后把方屿的手指抓得更紧。
在姜天成彻底被气成河豚之前,方屿十分及时地掰开姜天业的手,把人哄到姜天成身边去,然后道:“不走了,这家茶楼的糕点很好吃,我们上去歇一会子。”
香甜可口的乳饼、奶皮和着热热的茶水落进肚子里,两颗闷闷不乐的心总算得到了安抚。
方屿喝着茶,看着他们塞得鼓鼓囊囊如出一辙的脸蛋,笑道:“少爷,你们不愧是亲兄弟,连偏好的口味都这么像。”
姜天成喜欢的点心,姜天业一个不落。
姜天成哼了一声,替姜天业抹掉嘴角沾的碎奶皮,冲方屿晃了晃空荡荡的茶杯。
“等我一下,我去叫小二掺茶。”方屿起身出去了。
这家铺子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店小二经常忙不过来,得客人亲自去催。
姜天成看方屿出了门,扭头就对还在和一块乳饼奋战的姜天业道:“他不是你哥哥,我才是你哥哥,以后不许叫他哥哥。”
姜天业刚咬了半块的饼悬在空中,晕乎乎地问:“可是哥哥你刚才说……”
“刚才是刚才,我说错了,”姜天成蛮不讲理,“你听不听哥哥的?”
姜天业忙不迭地点头。
姜天成满意道:“好,那他不是你哥哥。”
“那我以后叫他什么呢?”姜天业咬着饼皮,苦恼地思考。
姜天成想了想,随便道:“就叫名字好了。”
总不能叫哥……哥……
姜天成还没想完,方屿上楼来了。
姜天业看着他,脆生生地喊:“方屿。”
方屿一愣,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姜天成,又看向奶团子,温和地问:“怎么了小少爷?为何不叫哥哥了?”
姜天成才要说话,只听姜天业无比爽朗地大声说道:“哥哥不让我叫,哥哥说他才是我哥哥,你不是!”
姜天成:“……………………”
方屿费了老鼻子劲,好容易才哄住因为恼羞成怒要离座出走的姜天成。
趁着姜天业在专心致志啃饼,方屿偷偷拉了姜天成的手,悄声在他耳边道:“少爷你怎么还吃起我的醋来了?小少爷是因为你才叫我一声哥哥,他的哥哥当然只有你了。”
姜天成闷声道:“我没有。”
方屿顺着他:“好好好,没有没有,反正我不当小少爷哥哥……”
姜天成:“我真没有。”
姜天成:“我是吃天业的醋。”
方屿一呆:“啊?”
姜天成恨恨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你只能做我的好哥哥。”
姜天业终于吃完最后一块乳饼,喝了一肚子甜茶,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走在姜天成身边。
他奇怪地看了方屿好久,用稚嫩的嗓音问道:“大……方屿,你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红呀?”
方屿:“……”
姜天成笑得不怀好意:“对呀,方屿哥你说说,为什么那么红啊?”
方屿沉静道:“因为做错了事,被少爷拧了。”
姜天成:“……”
姜天业瑟缩了一下脖子,偷偷瞄了姜天成一眼,咕哝道:“哥哥好凶。”
……
街上四处洋溢着年节的喜气,出来游玩的人潮如春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动着。
三人顺着人流走到湖边,准备带姜天业租个画舫去水上玩。
因为租船的人多,船家跟前排起了长队,方屿对姜天成道:“你们就在此地等我,我去同船家办好了再来接你。”
姜天成点点头,便牵着姜天业在一旁的树下等。
湖边有人支了个摊子在画糖人儿,摊子前围了密密匝匝一堆人,全是爹娘带着小孩儿在买。
姜天业看见人人手里都举着晶莹剔透的糖公鸡、糖鲤鱼……咬上一口还咯吱脆,立刻馋上了,全然忘了自己刚撑圆的肚子,拉着姜天成道:“哥哥,我也想要糖饼!”
“好好,走慢点,别被挤着了。”
姜天成护着他走到摊子前,问他:“你想要个什么?”
姜天业捏着手指,对着插在草靶子上的糖人儿愁眉苦脸选了半天,这个也想要,那个也好看,选不出来……
姜天成是个没耐性的,干脆大手一挥:“那就都要了。”
那小摊贩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把那些糖饼往姜天业手里塞,一边道:“哎呀可惜了,要不是等会儿还要做生意,这个草靶子就送给你们了!”
旁边的小孩们纷纷围过来,带着艳羡的目光惊叹不已。
姜天成见人越来越多,怕他摔着,替他拿了余下的糖饼,指指刚才的树下,道:“就站在那儿等哥哥,哥哥给了钱就过来。”
姜天成看他舔着手中琥珀色的飞龙,乖乖走过去站好,这才花了些时间摸出自己的钱袋子,又等着那小贩把余下的银子找给他。
等他举着四五个糖人儿好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却发现方才还好好站在树下的姜天业,不见了踪影。
姜天成一开始没太着急,想着自己就耽搁了那么一小会儿,便是姜天业晃到哪里玩了,凭他的小短腿也走不远,就一边四处搜寻着,一边喊姜天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