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一脸茫然:“啊?什么意思啊?”
恰在此时,方屿陪着姜天成出了回廊,走到他们跟前。
姜天成好奇地看了一圈,问道:“你们在捏什么呢?冬瓜?”
来福:“…………”
来福本就刚受了打击,现在更觉备受侮辱,倔强地昂起头:“这是冬……雪爪!少爷你什么眼神啊!看,这是狗身子,不像吗?”
姜天成蹙着眉头看来看去,说:“像个蛋。”
来福:“……”
方屿忍着笑:“我来帮你们吧,来福再帮我铲点雪,香月姑娘,麻烦你去替我取两粒桂圆干来。”
半个时辰后,一只栩栩如生的雪犬蹲坐在院落中央,两颗桂圆味儿的眼珠子炯炯有神。
“你好厉害啊!怎么会做得这么像?”姜天成绕着雪犬啧啧称奇。
身后的雪爪比他还兴奋,一个劲儿想给另一个自己做点标记划个地盘,被方屿提着后脖颈制止了。
来福站在一旁垂头丧气,暗暗握紧拳头,发誓等他长到方大哥这个年纪,一定要赢过他,成为最得少爷欢心的人!
……
第二天,腊月三十。
聚在姜府厅堂中的姜家人难得地呈现出一派和美景象。
姜天成心情很好,因为想到等会儿还有人陪着他守岁,于是连往常每逢家宴必甩脸子的习惯也收敛了,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用饭。
姜老爷心情也很好,因为姜天成今年家宴没使性子,更因为他觉得,姜天成长大了,从前那个乖巧聪敏的儿子又回来了。
——唯有姜夫人心绪不佳,但她一贯擅长掩饰,无人察觉,倒也影响不了什么。
只是眼下,她的心情在变得越来越不舒畅。
“……天成你近来做得很好,前几日连章先生也同我夸奖你,说你近来学业大有长进,”姜老爷满脸欣慰,“你娘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很高兴。”
姜天成素日里最不耐烦听他爹拿自己娘亲说事,这回居然只是静静应了:“谢谢爹。”
姜老爷又道:“新年伊始,还需持之以恒,更加勤勉。你是姜家长子,家族的重担将来都要落在你的身上。我和你母亲总有老的一天,天业还小,姜家和弟弟都需要你的照顾。”
“是,爹。我会继续努力。”姜天成答道。
姜夫人听着这些话,内里犹如被架在炭炉上炙烤,面上却还要保持温和的微笑,正难受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唤她:“母亲。”
那一嗓子既陌生又熟悉,她怔愣了片刻,看向那个许久没有这样叫过她的人。
姜天成嘴角向上翘起,眼神中没有半分笑意,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恭敬:“我听说,母亲前几日曾亲自吩咐方屿去替您办事,结果他在路上被一群贼人抢了,差点受伤,可有此事?”
姜老爷奇道:“竟有这等事?夫人,你有何重要之事托给那孩子去做?”
“是啊,方屿那日为此特地放下了姜叔那边的活儿,想必是很重要吧。”姜天成微微一笑。
姜夫人知道,这是姜天成要朝她讨债来了。
她也不慌,软声对姜老爷撒娇:“哎呀老爷,还不是怨你们,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这方屿如何如何得力。那日天成的衣裳做好了急着要取,下面的人刚好又都忙着,我便想起他来了。我还特地问过管家,说是借他一用不妨事的。”
方屿既不是外院打杂的粗使仆役,也不是内院伺候主子的贴身小厮,而是跟着姜管家正经打理生意的,论理,跑腿这种小事不应当特意找他来。
不过姜老爷对枕边人一向信任有加,也不觉得这点小事会有什么古怪,并没有多想,点点头道:“那他没事吧?”
“没事,那孩子能干着呢,一个人把毛贼们都送到衙门去了,”姜夫人笑道。
姜天成冷眼看着姜夫人唱戏,没有急着反驳她,只等她说完了又道:“怪不得,母亲是不是因为这桩事看上方屿了?还想给他说门亲事……母亲,您该不会是想把方屿要走,给您办差吧?”
姜夫人被这一声声“母亲”喊得汗毛倒竖,硬着头皮说玩笑话:“倘若真是如此呢?你可舍得?”
姜天成喝了一口热茶,笑得斯斯文文:“当然不行。”
姜夫人脸色一僵,又听姜天成道:“爹,你可得给我作主啊。我手下可就这么几个人,要是现下没有方屿在铺子上帮我,我还不知会抓瞎成什么样。母亲院里那么多下人,怎么就一定要来抢我的呢?”
姜天成这话用的也是不怎么正经的语气,故而听来不像在告状,倒像在撒娇。
姜老爷果然没品出什么异常,笑呵呵道:“行了,你母亲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抢你的人,尽说些孩子话!那就是关心你,怕你身边的人伺候得不周到。”
“那就好,”姜天成一本正经,“我现在可是离不开方屿了,没他帮着说不准我能把学会的都给忘了。爹,你也不许把他要走哦。”
“知道了知道了,没人动你的人,莫要小家子气!”姜老爷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