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毛二丫说,方屿既然肯三番两次来救她,一定是对她有意的,只是一时因为羞涩紧张,才稀里糊涂拒绝了媒人,等他想通自然便好了。
“姜夫人说,只要我愿意,她就先想法子替我们寻机相处,以后再慢慢替我做媒。”
甚至还承诺她,可以当她的娘家人,替她准备一份嫁妆。
姜夫人以为,像毛二丫这样刚逃出虎口,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丫头,一定会对她的“雪中送炭”感激涕零,言听计从。
她万万没想到,毛二丫仍对上回的事仍心有余悸,没有傻乎乎地向方屿示好,而是先跑来和他确认,姜夫人口中的“心意”是否确有其事。
毛二丫学乖了,她不想因为再一次的莽撞,让恩人更加讨厌自己。
“多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方屿神色温和,“想来是姜夫人误会了,若她再问起你,你只消如实对她说就好。”
毛二丫点点头,弯腰对他福了福身子,“方大哥,那你多保重。今后……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希望你和你喜欢的人能百年好合。”
方屿闻言耳朵一热,竟现出有些腼腆的神色:“谢谢。你是个好姑娘,相信你也能找到真心待你的那个人。”
毛二丫苦笑几声,就在她要转身离开之际,方屿忽然叫她道:“二丫姑娘。”
毛二丫带着一丝荒诞的期待停下脚步。
方屿却只是对她说:“以后不要再随便相信别人。”
看毛二丫眼中流露出困惑,方屿又认真道:“如果那人真心喜欢你,你一定能感觉到的,相信你自己的感觉。”
因为喜欢这种事,一点都藏不住的。
……
因为二丫的事,方屿耽搁了少许时辰,好在赶到姜天成院中时尚不算晚,菜还未全部备齐。
姜天成正一个人在院中逗雪爪,把一截树枝扔过去捡回来,看它在雪地上踩出无数个梅花印。
见到方屿进来,姜天成把树枝一丢,跑过来仰脸冲他粲然一笑:“你回来啦!快来,他们烫酒切果子去了。”
方屿四下里看了看,伸出两只手捧住姜天成冻得微红的脸颊:“怎么在外头玩,不冷吗?手炉呢?我去给你烤着。”
姜天成琥珀色的眼珠子里只倒映着一个方屿,清澈得让人心软。
他刚要说话,就听方屿道:“刚才毛二丫来找我了。”
姜天成瞪大眼睛,脸颊被方屿两只手捂得严严实实,被迫嘟起嘴巴问:“她找你干嘛?还想来嫁给你啊?”
方屿嗯了一声,大概是觉得看姜天成这样说话好玩,手上仍旧没放开,对着他的脸颊又揉又捏,乐此不疲。
姜天成:“……”
他把自己的脸从方屿手中掰扯出来,气道:“不要闹……你倒是说啊,你怎么跟她说的?”
方屿看着姜天成的脸,倒是想起一件别的事:“少爷啊,上回我拒绝了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天成语塞。
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这人还想着要翻旧账??
见姜天成不说话,方屿凑到他眼前,笑得促狭:“少爷,是不是那时候就偷偷打听过?”
姜天成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的脸,嚷道:“对!怎么啦!少爷我有的是耳目,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要是被我发现你……”
“我还有什么是少爷不知道的吗?”方屿跟在他身后笑,“少爷的耳目对我恐怕是没用了,我可什么话都要老老实实交代的。”
姜天成冷哼:“你最好是。”
方屿逗够了人,才慢慢道:“是姜夫人的意思。”
姜天成一愣,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哦。”
不是很意外,细想一下还挺合理。
方屿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跟他说完,观他脸色:“这回怎么不生气?”
姜天成摊手:“你又不喜欢她,跟你说八百次媒也没用,我干嘛要生气?”说完自己却脸色一变,“她该不会真的要跟你说八百次媒吧?万一下次她再挑两个更好看的姑娘,直接塞进你房里呢?”
方屿哭笑不得:“少爷,你当我是死的吗?”
雪爪捡了树枝跑回来,蹲在姜天成脚下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尾巴在雪地上左右扫出一片扇形。
姜天成摸摸雪爪的头,又捏了捏它竖起来的大耳朵,夸道:“真乖!是不是想要奖励呀?”
方屿看那傻狗一眼,长腿一迈,把它挤到旁边去,沉声道:“嗯。”
姜天成扑哧一声笑出来:“哥哥你越来越出息了,怎么还跟它争上宠了?”
方屿正想开口,就听来福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什么哥哥?少爷,您在叫谁呢?”
方屿浑身一僵,姜天成却不慌不忙转过身去:“什么什么哥哥?来福你小小年纪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我说我要把那边的树枝割一割,太长了,扎眼睛。”
来福看了一眼花匠修得漂漂亮亮的枝条,咕哝了几句“不是才剪了”,很快便没心没肺道:“快来少爷,用饭了!”
“知道了。”
姜天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歪着头悄悄对身边的方屿道:“我给你数着呢,你刚才叫了我几声少爷?”
方屿神色淡然:“嗯,我也数了。”
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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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二丫:我感觉你喜欢我。
小方:……那你感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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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引自《洛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