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蘸酱也是方屿亲自调的,不知他放了什么,裹着鸡汤鲜的各色肉片进去滚一圈,出来又是一番别的滋味。
香月本来是要在旁伺候着,给姜天成布菜添酒的,不过有人抢了她的活,她也乐得轻松,只管埋头苦吃。
他们几人吃得齿颊生香,连话都顾不上说。
小院里一时间除了汤沸的声音,就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热闹得悄无声息。
方屿把烫好的米酒给姜天成倒了一点,一边把火候刚刚好的兔肉搛到他碗中,一边温声道:“慢点吃,小心烫着。”
姜天成吃得脸颊泛红,两边各嘟起来一个小圆弧,几口就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然后接过方屿手中的酒往嘴里一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方屿看得心口发烫,脸上却板起来:“少爷,不是说了要多嚼几下再咽么?回头再肚子疼……”
姜天成刚想吐吐舌头认错,旁边的来福揉揉眼睛,鼓着满嘴的牛肉嚷道:“我没看错吧?方大哥你你你刚才居然训我们家少爷!”
方屿手上动作一滞,姜天成趁机打蛇上棍:“就是就是,以下犯上,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不像话!”
方屿:“……”
香月笑吟吟用手肘拐了来福一下:“话多,吃你的罢,食不言。”
“……哦。”
方屿的那点赧然很快消散在暖锅的香味和几人的说笑声中。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仰头眯着眼睛去看上方的夜空。
手中有美酒,头顶有繁星,身边有——
他转头看了看姜天成,因为吃太多而撑得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正在愁眉苦脸地抱怨,怪他不该做这么多好吃的,害得自己吃不过来。
方屿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他过去坐到姜天成身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我的错,下次只做一两样就好了。还难受?我给少爷揉揉。”
姜天成歪在方屿肩上,被温暖的大手揉得哼哼唧唧,还要道:“那不行,一两样也太少了,至少也得三四五六样吧。”
方屿被逗笑了,哄着他:“好,少爷说多少就多少。”
姜天成撑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提醒他:“这会儿没人。”香月和来福都下去收拾了。
方屿看看左右,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天成说多少就多少。”
姜天成被亲过许多次了,不知为何,竟被这个纯洁的吻轰得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暖锅的余火燃了个精光,只会脸红,不会说话了。
来福帮着香月拾掇完回来,见少爷净白的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红晕,像是醉酒醉得厉害,方大哥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细心照顾,反而偏着脑袋望天。
他心下奇怪,用手捅了捅香月,示意她赶紧扶少爷去休息,嘴上道:“方大哥,天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方屿刚要应声而起,身子忽然往左边歪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了。
来福:“?”
方屿咳了两声,片刻后道:“我……呃,我等会儿再走,你先回去吧。我……我还要同少爷说一说铺子上的事。”
来福心道这人真不会看人脸色,没见少爷都醉了吗,拼命冲他眨眼:“啊,可是已经晚了,少爷是不是要休息了?”
不料姜天成却坐直了身子,字正腔圆道:“我没醉,不妨事,来福你先走吧,我们还要忙。”
来福:“??”
他家少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勤勉了?!
打发走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来福,又送走了知情识趣的香月,姜天成才放开在石桌下捏住的方屿的手。
他脸颊上的一抹绯红还未全然淡去,顶着一张桃花面问方屿:“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睡觉吗?”
方屿:“……”
姜天成这话分明惊世骇俗,偏偏又说得十分天真纯洁,让人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方屿呆了好半晌,才捏了捏自己没眉心,吐出一口长气,笑得无奈又纵容:“好,可以。”
……
自打回了姜府,两人还未正经同眠过。
方屿虽无数次将他送上过这张床榻,却从没有在这一刻觉得如此局促。
外头那些客栈可比不了姜天成的寝卧,那飘悠悠垂在头顶的轻纱帐幔,还有膝下柔软无比的触感,以及萦绕鼻尖的清淡香气,都让他有些头重脚轻,连手也不知该往何处放。
姜天成身上只穿着中衣,方才还好好躺着,这会儿见他上了床,转头撅着屁股就伏下/身去,不知在里头摸索什么。
方屿连忙移开眼睛,颤巍巍哑着嗓子道:“少……少爷?”
半晌,姜天成才忽地抬起头,猛向后扑将过来。
方屿吓一跳,双手把他接住:“少爷?”
姜天成捋了一把凌乱的发丝,笑得一脸得意,把手中的东西塞到方屿怀里:“这个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努力粗长了一点!还好赶上了~
这一周都争取能多写点,爱你们哟!
明天就是小年,祝大家开心快乐,身边有爱人,手中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