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成敛了笑意,一言不发看着他。
方屿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怎、怎么了?”
姜天成冷漠道:“你刚才叫了我两声少爷。我说什么来着,哥哥?”最后两个字的发音故意咬得很重。
方屿:“……”
在姜天成谴责中带点委屈的眼神中,方屿败下阵来:“天……天成,是天成。对不住,我方才忘了。”
姜天成抱起手臂:“那我不管,错了要认罚。”
方屿迟疑了片刻,见马车还在前行,帘子也挡得端正,把心一横,凑上前去,轻轻在他右脸颊上落下一吻。
姜天成眼睛弯弯,却冷酷无情地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曲起其中一根:“还有一次。”
方屿面上带着隐约的潮红起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再次俯身过去。
期待中的亲吻并没有公平地落到另一边的脸颊上。
而是软软地撞上了他的嘴唇。
像羽毛一般,温柔的,珍重的。
……
到了月末结算店帐之日,姜管家眉开眼笑地向姜老爷报喜:“这个月小少爷的那批毡帽和暖耳卖得不错,占铺子里所有盈利的四成左右。听孙掌柜说,还有不少主顾冲着这个来问了好几次,说是让我们家以后得了新货,先告诉他们。”
姜老爷看了一眼立在堂下的姜天成,骄傲的嘴角都压不住了,还端着架子矜持道:“只有这些?”
“这是杂货铺那边的账目,烤兔肉销得也极好,”姜管家看了姜天成一眼,笑道:“不过这些都算少爷的进项,没有放进总帐本里。租子少爷已经交过了。”
姜老爷仔细翻了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最后清了清嗓子道:“做得不错,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姜天成知道,他爹这便是非常满意了。
他开口道:“多亏有方屿带着我做,我跟着他……还有姜叔学了很多。”
姜老爷赞许地看他:“是长大了不少,还学会了谦逊。往后也须时刻记得,不可自满,学无止境。”
姜天成点头应是,又道:“爹,那今年你是不是得多赏方屿一些?”
姜老爷挥挥手:“赏!知道你疼你那小厮,你姜叔可比你还体惜着他呢!”
姜天成这才露出一个欢欣的笑容:“谢谢爹!”
厅中众人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唯有姜夫人,细看之下,眼中似乎藏着不明显的阴翳。
姜天成压根没留意——他早先便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失了耐性,如今更是懒得多看一眼。
他的心思都在别的地方。
譬如,现下得了这好消息,他当然第一时间就要赶着去告诉方屿。
方屿这会正要出去,不料刚迈过门槛,便跟风驰电掣而来的小少爷撞了个满怀,连忙扶住他拍拍背顺气:“少爷怎么跑得这样快?有什么急事吗?慢慢说。”
姜天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摆手道:“钱……有钱了!”
方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