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并不着急。

庄子上成年的兔子还剩了二十余只，刚出生的小兔有两窝，方屿叫赵达好生养着，只等下一批长起来了，再继续做这买卖。

兔子皮则都洗净打理好了，姜天成让人送到熟识的裁缝那里，还在赶制中。

月末时，姜管家将兔肉的账目和银子一并交给方屿，笑眯眯道：“姜老爷对这回的买卖十分满意，里头多出来的一成是奖励给少爷的。至于你的奖赏，自去问少爷讨要罢。”

方屿拿着银子回去要塞给姜天成，姜天成满脸倦意打了个呵欠，捏着他耳朵道：“不是说了不准给我？”

“少爷，这里头有一成是老爷给你的。”方屿说。

“谁要他的钱，我不稀罕，”姜天成嫌弃道，“你拿着，拿去挣更多的钱回来。”

方屿看他困顿得厉害，也不同他再多说，收好银子，过去替他揉揉肩膀和手臂：“少爷，歇一阵吧，先不去铺子了好不好？”

姜天成学东西确实很快，但既要兼顾学业，又要跟着跑铺子，着实辛苦。

近来每日都是方屿先去接他散学，一起用过饭后，还要去姜家的铺子和庄子上做事，忙的日子里，晚上回去都夜深人静了还得掌灯学看账本。

常常是走在回府路上，姜天成就睁不开眼了，总是方屿背着他，一路睡过去的。

好在姜天成不爱别的人烦他，院中也只有一个知情人香月，不会有人说长道短，方屿可以一路将他背到床上，替他脱掉外面的袄子，伺候着他洗漱完，再安顿好睡觉。

有时候晚了，方屿便宿在姜天成内室外头的榻上，第二日一早送过姜天成后再回自己房里。

这会子姜天成阖着眼睛，半靠在方屿身上，瞌睡得稀里糊涂，还摇着头含糊道：“不要，我可以。”

说罢不耐烦地踢掉脚上的靴子，朝方屿伸手：“好困，想睡觉了。”

方屿就起身将他抱上床去，拿热帕子替他擦擦脸，才擦到一半的时候，少年已经歪着头睡得不省人事。

方屿看着外面还挂在树梢的晚霞，叹了口气，替他掖好被子，又做贼似地左右瞧了瞧，偷偷凑上前去，亲了亲姜天成的额头。

亲完之后，方屿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这才轻手轻脚走出来，对候在门外的人道：“一个时辰后得把少爷叫起来吃点东西，叫厨房准备点粥和清淡小菜吧。麻烦你了香月姑娘。”

香月抿嘴笑道：“哪里的话，伺候少爷是奴婢的本分。”

方屿同香月道别，刚从姜天成的院子里出来，就看见姜管家立在前面的树下冲他招手。

他走过去对管家作揖道：“姜叔，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姜管家慈祥地问：“少爷歇下了？倒不是什么大事，方才老爷问起你们这阵子的情况，夫人听了想叫你过去问两句。”

方屿一愣：“姜夫人？”

“这府上还有几个夫人？”姜管家笑道，“不必怕，我们夫人是个极温柔的性子，只是关心少爷，是以才想亲自同你说一说。”

方屿想起那日带着另一位姜小少爷闯到院子来的嬷嬷，还有那些刺耳的话，敛了面上表情，低头道：“是，那就劳姜叔带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