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一边嘀嘀咕咕念着“方大哥也长了手还比我大少爷怎么就喂他我手还拿了书箧呢”，一边露出求之不得的笑容，急吼吼拿起一块蒸得软糯的糍糕吃起来。

糍糕粘牙，终于堵住了那张嘴。

方屿接过姜天成的书箧，陪着他在路上慢慢走，随便问了几句他在学堂过得如何，而后期期艾艾道：“少爷，往后……我都这个时候来接你下学如何？”

姜天成还没开口，来福包着满嘴糯米，十分仗义地拍拍胸脯说：“不用方大哥，那多耽误你。你放心，有我就够啦！”

方屿：“……”

姜天成像是没听懂方屿的话外之意，居然也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姜叔那儿活计多，往日你都要忙到很晚，哪能天天像今天似地来接我？有来福就够了。”

方屿顿时没精打采，低低地唔了一声。

姜天成狡黠地转转眼珠子，故意快走两步，凑到方屿耳边道：“好好干活，别天天想着朝我这儿跑。”

还以为他的悄悄话是准备与自己暗渡陈仓的方屿：“……”

方屿被姜天成接二连三拒绝，当夜回去便反省了一整晚，思索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小少爷生气了却不自知。

第二日，他顶着眼下两小块乌青，照例到姜管家处报到。

姜管家见他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关心道：“方屿，你可是不舒服？用不用歇一歇？”

方屿本想说不用，但又转念一想，若是歇着，今天又可以去接姜天成散学，就顺势道：“今日忙得过来吗？如若不添麻烦的话，那方屿就谢过姜叔了。”

姜管家摆手：“倒也没什么大事，原本我是想着，你待会儿去油铺看账时正好可以把少爷带上，让少爷也跟着瞧瞧。少爷赏识你，本来指名要跟着你学的。无妨，我让杨管事……”

方屿眼睛猛地一亮，宛如垂死之人回光返照似的：“您……您说什么？带少爷去？”

“怎么，带不得？”

少年清越的嗓音从姜管家身后响起，紧接着，姜天成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他仔细打量一番，蹙着眉头问：“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请郎中来看了没？”

方屿背脊挺得笔直，满脸写着药到病除：“没事了，刚才突然感觉又好了。少爷，我们这就走吧。”说罢拔腿就往门外去，生怕走晚了被管家逼着回去休息。

姜天成：“？？？”

姜管家在后头摸着胡子笑呵呵，心道年轻人就是精神头好，恢复得真快。

上了马车，方屿才问道：“少爷为何没去学馆？怎会突然想起来去看铺子呢？”

姜天成一向对念书不怎么上心，做买卖则更是毫无兴致，方才姜管家说的“指名跟着你学”……是什么意思？

姜天成没带他的琉璃珠子，手上无所事事，便把方屿的手拉过来玩。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手背上青筋隆起，一看就是常年劳作，力气十足的一双手。

方屿被他捏得痒酥酥的，忍着阵阵麻意催问他：“少爷？”

姜天成垂着眼睑弯了弯唇角：“就是想学了嘛。”

“……不学，以后你去做买卖忙起来了，不就总也见不到了？”

那日，姜天成跟他爹提出要学习打理家业时，姜老爷是不大信的。

他以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想出什么新花样玩，所以变着法子来问他要钱，沉声斥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再多拨些银子给你。你又想干什么了？书都没念好，还说什么……”

“不是问您要银子，”姜天成打断他，“我只是忽然就有兴趣了，想学着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