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的背脊窜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语带警告地说:“不许出声,也不许动,老老实实睡觉。”
姜天成撅了撅嘴,不满道:“我哪儿不老实了?你夜夜都要如此教训我,到底是在怕什么?”
现在每晚睡个觉,方屿都要来这么一句,还说这是为他好,怕他出事,他就不明白了,这么睡在一起能出什么事?
姜天成越想越气不过,两条腿用力一夹,就想往上耸动。
方屿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马上翻身抬起一条腿,强硬地压住姜天成,嘴上却半是威胁半是告饶道:“我的小祖宗,别胡闹行吗?不是训你……是……真的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听话,乖乖睡觉?不然我只能睡床下去……”
姜天成一听他要下床,鼻孔出气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人倒是立刻不动了。
方屿有苦说不出,面红耳赤地轻拍着姜天成:“睡觉,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待这小少爷终于闭眼坠入梦乡,方屿才稍稍动了动发麻的胳膊,盯着房顶偷偷松了口气。
以前陪着姜天成睡觉时,还算心无旁骛,马马虎虎也能应付得来,如今有了杂念……睡觉真是像在受刑一般。
方屿偏头看了看少年纯洁无辜的脸庞,又忍不住扬起唇角。
夜夜睡得这样香,从来不知道自个儿有多磨人。
……
因为不必急着赶路,两人就这样一路从长阳游山玩水,慢慢悠悠地往上府的方向走。
若是遇到好玩的好吃的地儿,就多停留两日,若是觉得无聊了,那就稍微加快脚程。
途中两人经过安源镇时,姜天成还兴致勃勃领着方屿重新回到那株庙前的千年银杏树下,试图找寻自己当时系上的祈愿红布条。
银杏如今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遒劲的枝桠横生在半空中,与日俱增的红布条仍层层叠叠将它装扮起来,神韵不但不减,反而更加浓厚。
姜天成找了半日没找着,也不泄气,重新请了两条,一条给了方屿,一条自己重新系上去。
方屿问他上次许下的愿望如今实现了没,姜天成想了想说已经实现一半了,方屿也不问他另一半是什么,点点头,将自己手中的红布也系了上去。
“你的愿望还是一样的吗?”姜天成问。
方屿道:“嗯。”
姜天成傻乎乎地笑起来,方屿伸手牵住他,道:“等少爷的愿望全都实现的时候,我们再回来还愿吧。”
“好,”姜天成说。
两个人没有在安源遇到桑瑞和竹生,也没有动过要去找他们的念头,想来有了柳清漪这等聪慧女子的帮助,他们应当会过得很好。
姜天成倒是心血来潮想去找柳清漪玩,非说自己“跟柳姐姐气味相投”,气得方屿黑着脸,拉了他就上马车,马不停蹄奔出了安源镇。
姜天成为此嘲笑了方屿半日,导致方屿十分怀疑,说什么投不投契都是假的,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想要捉弄他,看他笑话。
当然,平日里少爷对他还是极好的。
大多数时候都黏人又听话,路上有些空闲的时候,还会摆好笔墨纸砚教他写字——虽然常常写着写着就坐到他的大腿上去了,把他闹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