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低头一看,连忙替姜天成把被角掖回去:“对不起少爷……”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姜天成可不管他乱不乱麻,往床角缩了缩,盖得严严实实后踢踢他的腿:“你的外衫放在那边架子上了,快回去。若有人问起来,千万别说你昨晚歇在我院儿里的。”
“哦哦……好……”方屿被催得六神无主,只胡乱把衫子裤子往身上一套,稀里糊涂地往外跑。
跑到回廊上时,他开始反应过来,这是在赵家。
跑到院落中时,他又想起一点,他昨夜本该跟随赵达一起,回下人们的住处歇息。
跑到院门口时,方屿的记忆怪兽倏尔回笼,宛如平地炸起一声雷,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呆立当场。
他全想起来了。
他是如何喝醉的,又同姜天成说了些什么话,最后是怎么进了姜天成的屋子,然后……然后……
方屿面无人色,颤抖着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然后是姜天成,姜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伺候着他……脱了外衫……洗了脸……
方屿:“…………”
方屿恨不得回到昨夜,一拳把那个跟赵达喝酒的人提前揍晕。
方屿浑浑噩噩回到住处,正巧碰见赵达出门打水,赵达满脸惊奇地跟他打招呼:“方小哥?!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你……”
方屿脸上一热,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没有,跑进房里去了。
赵达狐疑地看着他衣衫有些凌乱的背影,心道这小子怎么慌得跟在外面偷了腥一样?
待方屿再次跟着赵达踏入赵家中堂时,又恢复了往常沉着冷静的模样。
只是在看到赵夫人身边的姜天成时,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一抹红色悄悄爬上脖颈。
姜天成没多留意他,正在听赵夫人的絮叨:“儿啊,你好容易来一次,就留在长阳好生玩玩,陪陪姑母。你爹那边叫他们带个信儿回去就行了,回头姑母叫人送你,可好?”
护卫和车夫们将粮食安全送到,自是要尽快回去复命,姜家的小公子是来探亲的,当然想待多久就是多久。
姜天成正有此意,便道:“好啊,那我和方屿留下来吧。不必送我,到时候方屿陪我回去就好啦。”
赵夫人:“……他留下来作甚?你还怕姑母这里没人伺候你吗?”
姜天成拉着赵夫人的手软绵绵撒娇:“不是啦,姑母的人必是极好的。不过我习惯了他跟着嘛,好不好?”
赵夫人对这个侄儿没脾气,只好道:“行行行,都依你。”
姜天成搞定了赵夫人,这才抬起头,对堂下立着的方屿一挑眉,得意地笑了。
方屿:“……”
身边的赵达恰巧也看过来,吃了一惊,凑过来小声道:“方小哥,你这是怎么了,脸怎的这么红?可是昨晚的酒意还未消?要不要再多休息一日?”
方屿:“……不、不必,多谢赵兄。”
那边姜天成又对赵夫人道:“姑母,我今日想去城里逛一逛。”
“去去去,我这就着人来陪你。要不姑母陪你一起?”
“不用了姑母,我就带着……”
姜天成话还未说完,只听一个爽朗又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道:“娘,您老就别掺合我们小年轻的事啦,这几日我陪着表弟玩就行了。表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