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瑞原本瘫坐在案几前,形如阶下囚般槁木死灰。乍一推门见到方屿和姜天成又惊又喜,要不是方屿及时出声叫住他,差点在管家面前说错了话。
待管家关上门离开后,桑瑞才激动地对二人作揖:“你们怎么来了?……实在抱歉,非是桑某有意食言,我被家父软禁了,无法出府。”
那天离开后,桑瑞并没有马上赶回去,而是在外徘徊了一天一夜,直到确认柳家彻底死了这条心,闹上门来要退婚,才偷偷溜回府上,准备将竹生的卖身契偷出来。
“卖身契是拿到了,但我还没能出门便被抓住了,”桑瑞苦笑着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姜天成紧张道:“那卖身契又被他们抢走了?!”
“那倒没有,在这里。”
桑瑞打开书柜下方的暗格,取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交给方屿。
方屿收好后问他:“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竹生呢?他还好吗?”桑瑞先问。
“怕他被人发现,我们的商队带着他先走了,他现在暂时没事。但你若一直不出现,就说不好了,”方屿道。
“是我没用,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桑瑞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脸,长叹一声。
“我本来想着,等拿到卖身契,我也走……同竹生一起逃到南方去,”桑瑞道,“桑家……我也不要了。反正家中还有两个弟弟,不必担心爹娘无人供养,也不必担心桑家会没落。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连府门都没能跨出去,还差点把卖身契也搭上。
姜天成看了眼门外院中守着的家丁,说:“先说好啊,我俩可没本事把你从桑家带出去。”
桑瑞连忙摆手:“不不姜公子,你们能来找我,桑某已经感激不尽,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不敢再劳烦。余下的事,我会自己看着解决,只是竹生……竹生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一阵子了。”
“一阵子是多久?”方屿问他,“你到底是作何打算的?”
桑瑞咬咬牙,道:“最多五日。若五日之后我还没能追上你们,那……就请两位公子替我转达竹生,不用再等我了,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姜天成:“……”
姜天成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骂道:“姓桑的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谁要替你传这种话?我们折腾一大圈,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你俩在这儿死来死去的?!你要是不来,竹生爱哪哪儿去,谁管你!”
桑瑞被骂得张口结舌,好半天才嗫嚅着开口:“不……不是的姜公子,我不是要去寻死……”
“柳家虽来退了婚,但我爹尚不死心,还指望着我回心转意,上门去负荆请罪,好重新迎娶柳家的小姐,修补与柳家的关系,”桑瑞解释道。
“可如今竹生的卖身契既已不在他们手中,我再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请罪自是要去请的,只是我打算当着柳家人的面,亲口告诉他们,我喜欢的是竹生,这辈子也无法与柳姑娘成亲。我要彻底……断了我爹的念想。”
如果安源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桑瑞其实好男色,想必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他若彻底成了桑家传宗接代这局棋中的废子,要走,会更容易吧?
方屿提醒他:“但你逃婚是不争的事实,你对柳家已经造成了伤害,只怕这时候上门道歉,也得不到谅解。”
“我知道,”桑瑞点点头,“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亲自去同他们把这件事了结了。我不奢求柳家的谅解,我只是想解释清楚,至少不能再给我爹留下任何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桑家真的会轻易放弃这个长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桑老爷&管家:他俩一看就是那个那个!(鉴gay雷达哔哔作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