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把那团兔毛细心收好,单独拿一块干净的粗布裹了,放在了衣物包袱的最上面。
反正再过两日就要见面了,他便不准备特地去告诉姜天成自己进府的事。
到时候可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方屿本来是这样盘算的。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并不如他所愿。
“您是说,要我等会儿就出发?”方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今日才一到姜管家处报到,就听见对方要求他收拾东西,午后便立刻随粮车启程,将一万斤大米送到中部的长阳郡,交付给姜老爷的连襟赵家。
“没错,”姜管家道,“论理呢,这事不应当交给你一个新来的。但老秦家里有急事确实赶不回来,这送粮的事又半刻耽误不得,还是需得你来顶上。”
长阳郡今年遭了旱灾,许多地方都在闹粮荒,赵家在当地虽是殷实大地主,存粮却也很快告罄。郡内各县、乡的粮食不仅价格飞涨,甚至出现连高价也买不到的情况。故而,赵家想到了远在长光的姜老爷,专程请人前来向姜家求购粮食。
“买粮的银票赵老爷已经向我们付讫,押送车队的护卫都是咱们姜家长年负责采运的,你只消带队跟着赵老爷的人,把大米完好交到赵家便可。”姜管家同他交代。
他想来想去,跟其他几位管事手里的活相比,倒是这个更简单,即便方屿是生手,有护卫和赵家人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姜管家又嘱咐他:“赵老爷原是打算此次正好同我们商议明年的买卖,不过现下老秦不在,你去了若能谈得来便谈,不能谈便算了,但切记不可随意应承,一切回来后禀报老爷再做决定。”
这事虽也重要,但姜管家再觉得方屿脑子好使,也没对一个十七八岁村里出来的少年抱太大期望,已经做好了来年再跑一趟的准备,当下只想先解了赵家的燃眉之急。
方屿听完一一应下,照姜管家的吩咐去账房处支了所需的银子,便赶紧回房收拾包袱。
长阳郡他其实还算熟悉,那正是他上一世做买卖时待过数月的地方,而押送货物商议采买之事算是他的老本行,更没什么为难之处。
唯一比较难办的是……姜天成今日带着来福去了学舍,如今不在府中,并不知道他来了姜府。而待他回府时,只怕车队早已出发了。
此一行便是顺利,来回少说也要月余。
若他就这么无故消失一个月,等回来那小少爷还不得气到抓花他的脸?
方屿想来想去,最后写了一封歪歪扭扭的短信,将前因后果细细说明,再托人帮忙将姜天成院中的香月请出来。
“香月姑娘,我稍后就要出发前往长阳郡,还请你务必等少爷一回家,便将此信交给他,拜托了!”方屿郑重其事道。
香月笑着点头:“我记下了,方大哥就放心罢。”
放心是不太能放心的,方屿走得一步三回头。
尽管他反复告诉自己,香月不是毛毛,自己在信中也说得清清楚楚,不会再发生上一回的事,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股莫名的不安。
只能先祈祷此行顺利,也希望姜天成不要生他气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信了方屿满口鬼话结果却参加了小少爷婚礼的姜管家:老夫的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