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成想起那日杨明达渴望的神色,越发觉得气人,连带着跑去庄上不见人影的方屿也变得可恨起来。
“……明明就是我的,结果一点小钱就被勾走了!真是人心不古……”姜天成咬牙切齿,恨恨地掰着身边的狗头晃了晃。
雪爪倒是不痛不痒,只回头茫然地看了一眼小主人,起身甩甩尾巴跑走了。
“连你也背叛我!”姜天成冲雪爪屁股嚷道。
来福惶惶站在身后,心想,完了,少爷好像有点疯,怎么老和一只狗说话?
*
腊月三十这一日是个晴天,太阳照着树枝上的皑皑白雪,银辉闪烁,像姜天成平日里总捏在手里玩的琉璃珠子,亮得怪好看。
方屿早早起床,四处逛了一圈。
庄子里静悄悄的,难得有种平和安谧。
他去犬舍里替毛毛喂了狗,在田埂上找了块干净地方,躺着悠闲地晒了半日太阳。
入了夜,方屿随便备了点菜,权当年夜饭。
稻米精贵,他没打算吃,想留着年后担去卖掉。鸡也没去抓,反正还有腊肉,吃不了那么多。
只把那些放不了的蔬菜都拿出来洗净,拿腊肉炒一炒,配着白面馒头就咸菜。白菜炖豆腐也照着毛毛他娘说的做了一锅,撒了些碎虾米,倒是意外地鲜香。
远处的庄户家里,有小孩在玩炮仗,噼里啪啦响得好不热闹,惹得犬舍里的狗也跟着叫唤。
方屿坐在院中听了一会儿,直到那声音渐歇,困意来袭,便去烧热水洗了澡,准备早早上床睡觉,也懒得守岁了。
然而睡了没多久,方屿却在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似乎有异样的声音。
方屿觉浅,当即警醒地翻身坐起来,支起耳朵听了片刻。
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有人偷偷摸摸进了这处院坝,脚在地上踏过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略有些粗重的喘息。
别是除夕夜进贼了吧?
方屿皱着眉头下床,从床边摸了根扁担握在手中,蹑手蹑脚地开了门,走出去。
不料甫一出门,他便听见两声熟悉的狗叫,接着和一个纤瘦的身影撞了满怀。
“呀!吓死我了!”那人蛮横地抱怨道。
方屿本能地将人揽住,这才定睛一看,“少……少爷??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了???”
眼前披着一袭乌金褶子大氅,右手牵着雪爪,跑得额头都沁出细汗的少年,不是姜天成又是谁?
姜天成见方屿满脸惊诧,不由得意一笑:“怎么不能来?我是来找你兑现诺言的!喏,雪爪我都带来了!”
方屿:“…………”
除夕,深夜,一个人,赶了十几里路。
就为了坐个狗拉爬犁???
作者有话要说:
滴,您的加更到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