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只因毛毛看他的眼神实在同情得要命,仿佛在说,这样团圆的日子这人居然要独个儿孤零零过,也太悲惨了!
可方屿其实并不觉得难捱。
他本就没有怎么享受过团圆的福。
比起在方家被亲爹冷落叱骂,或是上辈子在黑牢中暗无天日吃尽苦头,他重活一世,还能在姜家庄子上安稳闲适地过个年,已经是福分了。
虽然……
他想象中确实还有更好一些的年节——
是留在姜府,陪着姜家的小少爷一起过的。
*
腊月二十九,姜家阖府上下都在准备过年的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姜天成带着来福,牵了雪爪,想偷偷溜出门去,却被姜老爷抓了个正着。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往外头跑?!”姜老爷不明白,外头的酒楼都闭了门,这兔崽子想跑去哪儿?
姜天成急了:“我就去庄子上玩玩,又没乱跑!”
“你去那儿干什么?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姜老爷狐疑,“哪儿都不许去,老实在家待着,实在闲得无聊便去陪你弟弟玩耍。来福,看着你少爷,人要丢了我拿你是问!”
“爹!!!”姜天成吵起来,但姜老爷一甩袖子,走了。
“少爷,咱……还去吗?”来福怯怯地问。
“去什么,去了回来好一同领板子么?”
姜天成冷着脸,将雪爪牵回院中,一个人坐在廊下生闷气。
来福不知道,去找方屿玩倒是其次,姜天成这般着急,主要还是为着去“稳定军心”的。
前几日去学舍,他那位叫杨明达的同窗期期艾艾摸到面前来,问他:“姜公子,那个……你的书童呢?”
姜天成对他有些印象,还记得他帮过自己,没有冷言相待,只是很奇怪地说:“来福去茅房了,你找他作甚?”
“……”杨明达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不是找来福,我是找……我是找方、方大哥。”
这话勾起了姜天成的伤心事,面色也跟着沉了几分,不愿多言:“他回我家庄子去了。”
杨明达看上去很吃惊,问他:“他是做错什么被惩罚了吗?他不做你的书童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天成不耐烦了。
姜天成本以为这人只是没话找话跟他闲摆,不料却见杨明达脸红了,羞羞答答地说:“姜公子,你若是不想叫他当你书童了,可不可以让给我呀?我、我可以出更多的钱,这样他就不用再去庄子里做农活了!”
姜天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
杨明达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道:“我觉得方大哥可好了,我想让他当我的书童,你可以替我转告他吗?”
姜天成脑子嗡的一声,想也不想便一巴掌拍在书几上:“谁稀罕你的钱了!我们姜家有的是钱!方屿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来抢?!”
……
然后他便被恰巧路过的夫子打了三板子戒尺,缘由是他欺压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