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树荫下,整个人陷进阴影中,随着一阵微风吹来,衣摆和头发跟着轻扬,教人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哪一个人格控制着身体。
而站在阳光中的苏寒,影子有一半融进阴影,与黑暗相交。
苏寒没有说话,而是招手喊来远处的陈铭宇,问了他几个问题后,才在陈铭宇近乎麻木的表情中叮嘱:“看好他。”
他合上文件夹,仿佛没有看见自己划出短线的那道痕迹。
他离开,影子跟着抽离阴影,回到太阳下。
齐乔阳看着他不紧不慢离开的身影,窥见拉出阴影的影子,唇角弧度更加深。
这场戏没有多少对话,但处处都是矛盾和冲突,情绪尤为重要。
李千峰以为这场戏会拍个好几遍才过,只是他属实低估了开窍之后的祁连,他眼神中的复杂和恰到好处的语气停顿都十分完美和自然,在对上齐乔阳这个病患时候的复杂心绪在眼神中体现的明明白白。
倒是余何在和沈见月对戏的时候有些细节不够到位,李千峰来来回回抠了好几回,才彻底喊卡让过。
下戏回到房车,空调驱走一身燥热。
沈见月拿湿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看到上面不可避免沾上的遮瑕,后知后觉想起早上化妆师涂了东西。
他拿过镜子看了眼,上面的伤其实用肉眼还是可以看见痕迹的。
正想着,房门传来两声轻响,林一舟打开门,喊了声:“祁老师。”
然后光速把门关上,溜到祁连的房车上去找吴白,并且不忘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
沈见月放下镜子:“要喝什么?”
“这么客气?”祁连在沈见月身边坐下,勾着他下颚让他偏头,仔细看了看他脖子,“已经好差不多了。”他指尖摸了摸,“化妆品没擦干净。”
遮瑕已经被不小心擦掉,沈见月索性擦完,他把湿纸巾给祁连:“帮我擦。”
理所当然的吩咐语气,祁连笑了笑,推着他肩膀让他靠上椅背,仰着下颚:“下午不会重新拍余何掐你脖子的戏。”
早上李千峰就说过,沈见月嗯了声,就这么侧着脸去看祁连几乎近在咫尺的脸:“再来一次,我不会有那么逼真的演技。”
更何况当时根本就不是演技。
遮瑕上的不多,刚才已经被沈见月擦走不少,祁连擦了会儿上面已经干干净净,他随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看着沈见月双眼,温和的说:“你应该换一种更加保护自己的演戏方式才行。”
沈见月何尝不知道,但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所以才会在一遍遍入戏中逐渐迷失自己,他甚至接齐乔阳这个角色就不是单纯因为喜欢演戏,而是因为齐乔阳有精神分裂,他的特质吸引他,不管心里面如何警告自己,李千峰再三提示,沈见月还是决定成为他。
想到这里,他很轻的笑了下,语气淡淡的说:“换不了,所以你可以一直做我的风筝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