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人,沈见月才突然有一种自己活着的感觉。
他在这条街道上七拐八弯,不知怎么绕的又走到买糕点的老板店铺,才交易完一大笔订单的老板高兴的想提前收摊,站在店铺前正在关卷帘门。
沈见月瞧了他一眼,摸到衣服里的签字笔,冒进脑袋的第一想法居然是为什么当时没有揭开笔盖用笔尖直接扎死金子穆,扎不死也应该留个教训。
今天一天让沈见月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他回到宾馆,脱掉牛仔裤和卫衣,迫不及待到厕所洗澡,想把接触过金子穆的一身晦气全都洗个干干净净。
从花洒淋下的浠沥热水劈里啪啦砸在沈见月身上,冲着他的头发和身体。
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不早,沈见月穿着睡衣来到桌前翻开陵澜的合约,水顺着落在额前的发丝往下滴水,落在桌面上洇开。
沈见月抹掉水渍,取下签字笔帽时,宾馆门跟着被打开,一阵若有似无的饭菜香味顺着空气飘到他鼻腔,瞬间激起沈见月沉睡的胃。
他没有回头,写下一个沈字说道:“把饭放旁边,我等会儿吃。”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沈见月第二个字没有再写下去。
他似有所感回头,身后已经贴上来一具坚硬温暖的胸膛,轻轻捏着他脑袋转回去,握住他右手,慢悠悠写完剩下的两个字。
去而复返的男人带着一身春日阳光,暖融融的像颗小太阳突然出现,薄唇贴着沈见月耳边吐息,带着温柔笑意,一字一字说道:“我帮你写完。”
八个笔画的字简单到几乎不需要两秒时间就能一笔完成,沈见月握着笔,一动不动凝视着上面熟悉的名字,良久才顺势靠近身后胸膛,低声说道:“代签是没有法律效益的。”
“没关系。”祁连轻声说道,“我让小白再去打印一份合同,你想签多少次都行。”
沈见月没有说话,房间一时变得安静。
如果湿发上的水珠有声音的话,那么滴在沈见月锁骨上一定敲出了滴滴答答的声响。
祁连在沈见月脖颈印下柔软亲吻,圈在他腰上的手跟着收紧:“吃饭吗?”
胃里传来的淡淡绞痛不是作假,但是沈见月现在却没了多少胃口,他看着宾馆发黄的墙面,面色平静的问道:“你不是走了?”
祁连低低笑出声:“是啊,走了,但是又回来了。”
“……”沈见月立马明白过来,他头疼的闭了闭眼,忍着额角蹦跳的青筋说道,“回临市我就让林一舟收拾包袱走人。”
祁连扬眉:“这样贴心的助理我很喜欢。”
“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沈见月关上合同,再次抚掉桌上水渍,面无表情说道:“我喜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