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想回家。回家之后,母亲肯定会问他在补习班学到了什么,如果他答不上来,母亲就会说他们交钱让他去上补习班不是让他去玩去放松的,是为了他受到优质的教育,他应该明白家长的这一份苦心,然后监督他完成作业,中途以送水果的名义进书房,看他有没有偷懒,有没有走神,进来的时候不会敲门,因为在她看来高中生不应该有隐私和秘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但周景有点受不了了,他觉得压抑,胸中像是有团混沌的雾气需要释放,却找不到出口。
走到三条街外的一个小巷,他鬼使神差地进了便利店。
他在零食区徘徊了许久,手揣在兜里攥着钱,因为心中想做一个大胆的尝试而紧张,几次回头望向老板跟前的橱窗柜。
那里整齐地放着香烟。
周景无意间见过他们班上的Alpha抽烟,在体育课的时候,几个Alpha站在小树林里,烟雾缭绕,听到集合的口哨声,这才赶紧把烟熄灭了,扔垃圾桶里消灭证据。
周父经常对周景说,要离那样的Alpha远一点。
向以群输了一局游戏,被胥晖和盛黎轰出来跑腿买汽水。
他走到冰柜前,余光扫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这人站在原地,不挑选东西,一只手还可疑地放在外套兜里。
他侧过头大方打量对方,扫到后颈的屏蔽贴,判断是个Omega,背着双肩包,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应该是学生。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周景抬起头,正好和向以群四目相对。
向以群愣了愣,Omega长了一张巴掌脸,肤色如玉,眉眼清亮。
看上去不像会是偷东西的贼。
周景认得向以群,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他敛眸,往旁边货架走,然后做出一副要挑选东西的模样。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随便买点东西离开,再晚点回家,母亲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问他回家路上去哪儿逗留了。
哪想到向以群跟了过来:“男Omega也需要用这个吗?”
“啊?”周景没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货架,发现这一排货架都是女士用的卫生巾,“……”
向以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上汽水走了。
周景磨蹭了半天,走到门口,鼓足了勇气:“拿一包烟。”
他声音很小,老板没听清,或许又是听清了不确定:“要什么?”
周景拽着书包带子:“烟。”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替你家里人买的吗?”
周景撒谎道:“嗯。”
“要什么牌子?”
周景走到橱柜前看价格,最后随便指了一包:“这个。”
“好,二十八。”
周景把钱给他,把烟揣进兜里,低着头往前走了很久才想起来,他忘了买打火机。
回到家里,母亲果然问他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十几分钟。
周景一只手还放在兜里,紧紧地握着那包烟,像好玩似地将烟壳捏出声响:“路上碰上只小猫,觉得可爱,和它玩了一会。”
母亲皱眉:“让你不要和流浪猫走太近,它们身上是有病毒的。要是你被它们爪子划伤了还要去打针。”
周景顺从道:“哦,下次不会了。”
母亲:“洗了手进屋学习去,马上要月考了,玩心收一收。”
周景回到房间,翻开练习册,看了会题,情不自禁地咬了下笔头,思维开始发散,想最近在学校里遇见的那只流浪猫,那只猫好像挺亲人的,好想养啊。
想他同桌生日,约他周末去唱k,说还叫了隔壁班那个高个子的体育委员。周景说不能去后,他叹了口气说“你家里怎么管得这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