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转流畅的音调在冷清的别墅里响了一整夜,岑衍一直弹的同一首。
岑今山把手放在卧室门把上,静静地听了一夜。
岑与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很闹腾,季微的状态很不好,她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抚着圆滚的肚子,面容憔悴又神色温柔地说:“这个孩子不知道性格会不会跟你一样......”
岑今山递给她一杯温水,挑眉道:“跟我一样可不大好。”
“像哥哥怎么会不好呢......”季微笑了笑:“你想要怎样性格的弟弟?”
“话少点的,乖一点的。”岑今山弯腰用指尖碰了碰庭院里的桔梗,刚浇完水,上面的水珠一碰就掉。
“你很少让我操心,我从没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十五岁了,在学校有暗恋的女孩儿吗?”
季微的思维跳跃太快,岑今山不知道孕期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但还是回答道:“一样,话少点的,乖一点的,没有暗恋谁,别人暗恋我多些。”
“今山跟爸爸一样受欢迎......我当年也有不少人追呢......”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岑今山坐在一旁翻开书籍边看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讲着。
事实上,岑与还没出生,岑今山就对他有不小的意见了,季微被这个孩子折腾得很难受,岑衍陪她去产检,季微每次产检完脸色都很不好,岑今山感到不解,上网查阅了产检的资料,之后也跟着去陪着了。他脑海里一想到那些可怖的器具往季微那柔弱的身躯上招呼,心里就对岑与和岑衍带上了点不满,但一想到自己也让季微这样难受过,便又自觉没资格对他们不满。
当季微抱着皱巴巴的婴孩,说这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时,岑今山感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唐。
后来,季微病了,从检查到治疗,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半靠在床上,岑与小小的身躯躺在一边吃自己的小手,她握着岑今山的手说:“看好言溪,照顾好自己和小与。”
她有很多话想对岑与说,但岑与还小,她只能把想说的话写下来,从儿时到中年,乃至暮年,岑与未来的每个生命阶段和人生大事她都写了一封信,封装好后交给岑今山,让他交给长大后的岑与,她只在家里当季微,临走前又身为母亲,呕着血写了很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