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北伐的失算之恨,另一边是“红毛”的拷问之辱,这一刻对二人而言,都意味着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红毛”的末日将至!赤嵌城空有炮阵却无处施展,国姓爷的舰队登陆是迟早的事,城内部队至今未见出城迎击,八成是要死守不出。既然城防构不成威胁,那么郑军只需警惕“移动炮台”,以及两艘武装商船。
若能消灭其中一艘,便了无后患。就拿个头更大的“赫克托”号开刀!吉井立刻付诸行动,他的妻子“白衣女巫”颜金兰就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她的信徒广布台湾,甚至混迹在“赫克托”号的船夫之中。
吉井乘摆渡船抵达对岸,混上了“赫克托”号。此刻的“赫克托”号正因突如其来的备战指令而忙得不可开交。吉井趁乱,在妻子信徒的协助下上了船。百忙之中,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赤嵌城把船上的武器搬走了大半,关键时刻竟不敢出城迎战?”
“混蛋,要是城里的炮台够得着,哪里用得着我们上阵。”
“少说两句,与其在这里抱怨,还不如快去备战!”
船上的荷兰士官争吵着。吉井听懂了七八分。
“休想得逞!看我吉井大爷怎样送你们葬身鱼腹!”吉井假装帮忙搬运炮弹,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火药库的情形,心生一计:送整艘船葬身大海又有何难,在火药库里点一把火即可;难的是,自己该如何逃出去?
同归于尽?绝无可能!没亲眼看见“红毛”滚出台湾,我死不瞑目!吉井正内心挣扎,耳边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鞭笞肉体的声响;他身边数名手无寸铁的汉人闻声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叫你们偷懒!猪狗不如的东西,当我们好糊弄吗?”
只见一名四十岁上下的荷兰下级军官正对一汉人拳打脚踢。他操着一口熟练的福建话,显然是在巴达维亚、台湾、长崎混迹多年的老船员了。这暴躁的性子也足以说明一切。
“军爷饶命,小的不敢了!”被鞭笞的男子跪地讨饶。
“给老子运炮弹去,麻利点!”军官停了手,却又朝男子的后腰踹了一脚。
挨打的男子艰难地爬起身来。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男子愤恨地望向军官的背影,满脸屈辱溢于言表。
“小伙子,你恨‘红毛’吗?”吉井搭话道。
“这帮畜生!走着瞧!终有一日,我要连本带利加倍奉还,把你们一个个丢海里喂鱼!”年轻小伙不懂隐忍,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没有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