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束手无策,求起神助了吗?就是不知这异教之神,能否抵御得我军之炮!”揆一胸有成竹道。
国姓爷在第八艘船上,这艘船的甲板上铺满了彩色遮阳布,船头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鹢首。这种鸟不惧风浪,有趋避海难的寓意。
郑成功召集众干部于旗舰之上。此次出征可谓精锐尽出,厦门由刚满弱冠之年的长子郑经坐镇,心腹陈永华辅佐。
众人焚香过后,郑成功毕恭毕敬地诵读祭文:“成功受先帝眷顾重恩,委以征伐。奈寸土未得,孤岛危居。今而移师东征,假此块地,暂借安身,俾得重整甲兵,恢复中兴。”言至此,郑成功故意做了停顿,继而更响亮地诵读道:“若果天命有在,而成功妄想,即时发起狂风怒涛,全军覆没;苟将来尚有一线之脉,望皇天垂怜,列祖默祐,助我潮水,俾鹢首所向,可直入无碍,庶三军从容登岸。”
祭天仪式前,郑成功故意在全军将士面前测量水位,当时仍然是水浅难行,将士们无不忧心忡忡。仪式结束后,他再命船员测量,水位竟有如神迹一般地涨到了一丈有余,足以容纳大型船只通行。
“这是皇天垂怜啊!”郑成功夸张地朝苍天拜谢。
潮涨潮落本是自然规律,郑成功却将此规律修饰成天祐神助,其计划可谓圆满成功。
有上天保佑,战无不胜!
古人信鬼神之说,若能善用此道,将有奇效。目睹这场“神迹”后,郑家将士无不慷慨激昂。自北伐失利以来,郑军之士气就有一蹶不振的趋势。倒不是出于对清军的恐惧。在此期间,郑家还击退了清军对厦门的征讨,逼得清将素达羞愧自尽。
郑军之所以意志消沉,是因为清政府的一道法令——迁界令。清政府巩固了南方统治后,将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五省的沿岸设为禁区,强迫沿岸居民朝内陆移居三十里(约十七公里)。
国姓爷大军迄今为止的军资大部分源于沿海居民的赋税。换言之,清军占据南方后,沿海居民便要承担清政府和郑家两套赋税。若拒绝缴纳,就会遭到强取豪夺。清廷这一道迁界令,从某种程度上减轻了沿海居民的负担,勉强算是“造福”。
然而,这道法令的弊远大于利。此令一出,沿海地区顷刻间荒废,赋税锐减。清政府的具体做法是“坚壁清野”,即在距离沿岸三十里处建壁垒,肃清城墙外的不安区域。
这招算是断了郑军的活路,以水师见长的郑军根本无法将势力向内陆延伸三十里。其结果就是,厦门陷入粮食危机。
迁界令出来后,郑家将士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受挫。即便东征台湾在即,士气有所恢复,但比起当年北伐前夕,差得不止一星半点。故而,郑成功才专门设计了这道妙计。
“苍天之恩不可辜负,将士们应奋战到底!”郑成功高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