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眼,对数日未见阳光的吉井而言更是如此。所幸吉井懂些医术,得知自己要重见天日,立马紧闭双眼,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数日以来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煎熬仿佛在这一刻爆发,他没挪动两步,便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当家的!”吉井耳边隐隐响起阿兰那熟悉的嗓音,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已躺在自家的床榻上。

“当家的,你受苦了……”

床边的阿兰眼眶通红,她正轻柔地给丈夫擦拭伤口。

“我真的回家了,不会是做梦吧……”吉井想转头看看四周,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梦,这就是我们家……别乱动,我正给你敷药。”阿兰颤声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吉井虚弱地问道,似乎多用一分力道,浑身的疼痛便剧烈一分。

“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是我……”阿兰话未说完,便又泣不成声,根本没有平日里“巾帼不让须眉”的劲头。

“你害了我?这话从何说起?”吉井眉头一皱,想坐起身来。

“你别乱动,我细细说给你听。”

人们称呼阿兰为颜大娘,她是人们眼里神通广大的白衣女道,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眼下,她正在丈夫遍体鳞伤的身躯之前如小女人一般抹泪。她带着哭腔,将此事娓娓道来。

荷兰人生怕国姓爷哪天突然“看上”台湾。此前,国姓爷眼里只有南京,但如今北伐已破产,谁知道他会不会把目光转向台湾。

荷兰当局早做过分析,若国姓爷攻打台湾,即便怀柔多年的高山族不叛变,可谁能保证和国姓爷同根同源的汉族移居者不会投敌?再者,近些年岛上的移居者数量激增,这的确解决了岛上劳动力稀缺的燃眉之急,但这群人若一朝叛变,谁能抵挡?

或许,岛上已有人和国姓爷里应外合了。

荷兰当局有些杯弓蛇影,开始在暗地里着手调查。就在此时,一艘途经澎湖列岛的郑家船舶进入了他们的视线。阿兰在热兰遮城里当差的信徒告诉她,有人暗中告密,说这艘船隶属于国姓爷直属的部队。故而荷兰人盯上这艘船并非偶然,而是事先计划好的缉拿。最终,荷兰人在船上搜出了十八封可疑的信件,其中有一封全是难解的暗号,收信人是闻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