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恨便恨你陈方策,为何不早来辅助我?”郑成功苦笑道。

“你亲率十万大军逆流而上,那阵势,我一肉体凡胎怎敢阻拦你?”

“阻拦吗……”郑成功眼下虽心乱如麻,但对方说得如此明白,他瞬间便会意:陈方策有意阻止北伐。

郑成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审视眼前的好友。为何要阻拦?他用凌厉的眼神质问道。

“须知时移世易……”陈方策叹道。时隔十四年再会,年过而立的二人却还是当年的模样,岁月在他们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但世人依旧……”郑成功低声反驳道。

“错了,人是会变的!”

“有何凭据?”

“凭据?还记得旧院的少珠吗?她如今是我的妻子。”陈方策紧盯好友,仿佛要看穿对方的内心。

“甚好、甚好……”郑成功发自内心地笑道。

“时移世易,何况人乎?”

“依你所见,此次北伐兵败南京,我身为主帅难辞其咎。你骂我固执也好、逞强也罢,但在我看来,北伐尚未结束,郑军未必就败了!”

“胜败无常,或许国姓爷从此便可入主南京,但又能如何?不过是占了一座孤城。国姓爷扪心自问,你擅自兴兵北伐,是否是民心所向。当地民众如何看待你所谓的大义?”

“何来擅自?复兴我大明江山,不是我中原之民的夙愿吗?我一路北伐,沿路城池纷纷投降归顺,民众纷纷膳食壶浆,岂能有假?”

“国姓爷之雄师在前,谁人敢不屈服?”

“荒谬!天下归顺我国姓爷旗下,乃是复兴大明江山的大义所趋!”郑成功义正词严道。他愿意反省自身失策,但唯独“大义”这点,他丝毫不肯妥协相让。

“何谓大义,一呼百应便是大义?”陈方策不屑道。

“方策你……”郑成功一时哑口无言。

莫非?

郑成功脊背一凉,他从好友迈入营帐的那刻起便心存疑窦:陈方策以头巾裹发,这可不是正常的装扮。

陈方策似乎读懂了郑成功眼里的疑虑。他轻轻摘掉头巾,一根细长的辫子垂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