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将战事抛诸脑后如何?”林统云道。
“做不到啊,甘辉眼下还生死不明。”郑成功仰望漫天的繁星。原本阴霾的天空在郑军败局已定的那一刻,竟奇迹般地转晴了。
如心有灵犀一般,此刻身陷清营的甘辉也仰望着繁星,心系国姓爷的安危。身旁的清军正偷偷饮酒,欢声笑语。其中一个士卒看不过眼,呵斥道:“军营里严禁饮酒,你们别太出格了!”
“喝杯庆功酒而已。”
“违反军纪,小心你的皮!”
“怎么会,咱可打了胜仗,大将军不会怪罪的。”
“可国姓爷跑了!大将军心里可不怎么高兴?”
“别急火,俺不喝了便是。”
士卒们的争吵一五一十地落在了甘辉的耳朵里,他如释重负。国姓爷逃出去了。若眼前有一信使能替自己给国姓爷传个话,他会这般劝说:事到如今,北伐已无从谈起,大帅可退而争两广、云南,占据西南,再和满洲皇帝争夺天下。
还有一言,他不忍心说,却不得不说:此次战败,国姓爷您该负主要责任!
郑成功不顾形势,强行北伐,有意气用事之嫌。
最后,甘辉担忧起郑成功尚未痊愈的病,在心中向繁星祈盼:上天有眼,只求国姓爷能福享百年。
清军诚心祈盼勇将甘辉能归降。他们甚至卸去对其的禁锢,以贵客之礼待之。
“甘将军之智勇,痛哉,惜哉!”清军总督郎廷佐在其面前做痛心疾首状。
“何惜之有?”甘辉早就看穿了对方的企图,似笑非笑道。
“如此智勇,用于祸乱天下,而非安定天下,于世间而言岂非痛惜?”
“此言大谬!甘某为天下之大义已用尽智勇,如今只剩这具垂老残躯。甘某只求总督枭去甘辉之首,成全甘某之大义!”甘辉慷慨陈词道。
清军不死心,派降将余新来劝降。甘辉怒斥余新道:“余新小儿,此次战败皆拜你所赐,你竟然还有颜面劝我投敌,无耻至极!”
自那之后,甘辉便滴水不进。清军百般劝降无果,最终还是成全了甘辉的义节。
观音山惨败的翌日,即七月二十四,国姓爷集结残兵于镇江,确认了伤亡情况。没能现身镇江,或战死或失踪的主将如下:
中提督 甘辉
左武卫 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