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郑成功情绪绷得很紧,再多受一分刺激,人就要垮了。如此状态,怎能统率全军?

“我现在无心风雅。”郑成功苦笑道。

“即使无心,眼前的大义之战也强迫你如此……”

郑成功岂能不知好友的用心良苦?岂能不知眼下自己无力掌兵?但他有自己的排解之法——男欢女爱。

对郑成功来说,“男欢女爱”并非单纯是肉体上的泄欲,而是转移注意、宣泄压力的出口。他对心仪女子的“爱”宛如熊熊烈焰,轰轰烈烈。在此状态下,许多军事上的困局似乎也会豁然开朗。

正因每一场“爱”都轰轰烈烈,郑成功无法无情地舍去任何一名心仪女子。郑家宅邸的后院通常“人满为患”。发妻董氏揶揄道:“后院花草要泛滥成灾了……”

此次羊山之难,郑成功痛失六名爱妾,董氏又出言挖苦道:“后院总算能规整些了。”

董氏不知,郑成功对每一位爱妾都有铭记一生的回忆,发妻把她们当作占位子的物件,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但他没有还嘴斥责,这位年长的糟糠之妻对他而言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游山玩水倒也未尝不可。”郑成功略有意动。六名爱妾尸骨未寒,他无心招惹其他女子,游山玩水倒不失为一个替代之法。

“甚好,我携笔墨与你同去。”林统云欣慰道。

“我是不是也该带着笔墨纸砚去挥毫一番。”郑成功突然有了些雅兴。

“务必如此!或许这一挥,便挥出破敌之策了!”

“这般一想,我已不知多少年没挥毫作诗了。想当年在南京,我的诗作没少受先生嘉许。”郑成功的眼神有些迷茫,想来是陷入了回忆。

“难得途经舟山,不去纵情明媚山水,成日眺望单调的汪洋,岂不无趣?”郑成功趁热打铁道。

在舟山主岛的东边有一座名为“普陀山”的小岛,又名“补陀落伽山”。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有云:“往时日本、高丽、新罗诸国,皆由此取道以候风信。”

就是这样一座海上的弹丸小岛,却和山西五台山、四川峨眉山、安徽九华山并称中国的四大佛教圣地,其在中国的地位比肩于日本的高野山、比叡山。全岛到处都是寺院、僧房,天下闻名的普济寺、法雨寺、长生禅院就在其中。这些名刹皆供奉观音,故而又可统称成为观音寺。五台山文殊寺、峨眉山普贤寺、九华山地藏寺亦是如此。

圣地大多有绝境相衬,普陀山亦不例外。岛上随处可见奇峰、洞窟、名石,其中的锦屏峰、雪浪峰、天竺峰等普陀十三峰更是举世闻名。

如此绝景近在咫尺,却无心拜访,此举已非心境正常者所为。

“别劝了,依你之言便是。”郑成功苦笑道。

于是乎,两人在舟山东侧的沈家门雇了艘小舟,前往对岸的普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