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声渐渐远去。海面上风平浪静,天空拨云见日。
“娘娘平息了蛟龙之怒!”李顺雀跃不已,当即朝祭坛磕了数个响头。
郑成功面色严峻地听着损坏情况,纵然心碎欲裂,却只能强忍。浑身湿透的林统云瘫倒在地,号啕恸哭。郑成功用日语问道:“统云怎如此失态,丝毫不像寻常的你。”
“我的泪水,代国姓爷而流……”林统云哽咽道。
的确,身处国姓爷的位置,越是这种悲伤的场合,就越不能任由情感宣泄。
海难翌日,成百上千的遇难者尸首被冲上羊山的海岸。不得不说,比起葬身大海、尸骨无寻,这些死难者算是得到了上天眷顾。
据各部统计,此次海难的遇难者已达八千人,其中就包含郑成功的六名妾室,亦可以说是延平郡王的妃和嫔。郑成功的亲生骨肉也未能幸免于难。据《台湾外纪》所载:“功失四子睿,七子浴,八子温。”
这“浴”字显然是“裕”的误传。但据其他文献记载,郑裕之后跟随郑成功入主台湾,羊山海难后四十年才过世。郑氏台湾政权覆灭后,此人投降清朝,得四品顶戴,膝下还有克崇、克俊二子。据史载,八男郑温和其兄长一样,投降清朝,授封四品顶戴。
《从征实录》的记载又不同,说是二舍、三舍、五舍三子死于海难。“舍”指的是长子以下的少爷。然而有正史记载,次子郑聪在羊山海难后娶了鲁王以海之女为妻,其后降清,官居三品。三子郑明、五子郑智则在台湾分别担任左、右武骧将军,降清后官居四品。
国姓爷纳妾众多,在后代的排序上似乎没有固定的说法。用排除法来看,郑家十子之中,在羊山遇难的应该是名不见经传的四子郑睿、六子郑宽,以及末子郑发。
三百艘战舰破损、沉没超过百艘。羊山海难让远征军损失三分之一艘战船,损失士卒近万人,可谓元气大伤。
第24章 卷土重来
兵船和士卒的损失暂且不论,这场海难少说带走了五年的粮草、武器。如此一来,北伐已是无稽之谈。距《从征实录》记载,郑成功面对此绝境,竟然“发一笑,令各收尸埋葬”。
郑成功不能落泪,只要能抑制住如潮水般涌来的悲痛,无论什么神情都可以。郑成功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他笑了。
善后工作告一段落,郑成功若无其事地命令全军返回舟山。羊山近乎是荒岛,士卒们在此处无法休养,更别说修缮破损的战船。军事会议上有人提出异议:“我军要东山再起,首选返回厦门。厦门有我们的同胞,返回此地,方可图再起之机。”
羊山不能久留,北伐军面前只有两条路,暂驻舟山,或返回厦门。郑成功决定暂驻舟山,因为离开厦门时他曾放出豪言,“金陵再会”,即便是被气候所阻,他也不愿这般落魄而归。
确实,厦门有同心同德的父老乡亲,可以安心重整旗鼓。但若就这般铩羽而归,此次羊山之难就会成为士卒们心中永远的疮疤。在郑成功看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此次天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