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内虽经历了惨烈的派系更替,但凭借多尔衮生前打牢的根基,还没到政权不稳的地步。再者,顺治帝已到了亲政的年纪,能稳住朝局。
被困南宁的永历帝,以及初占厦门的郑成功最终还是没能把握住这次清廷动荡的良机,只因这动荡根本没有走出紫禁城……
第19章 离反
怒极之人,油盐不进。郑成功此次回厦门后,就没听过林统云的逆耳忠言。即便做出些许让将士寒心之言行,他也浑然不觉。两度遭亲族背叛,郑成功不禁对麾下将士的忠诚生疑。部分心思敏锐的将士察觉到了主帅的疑心,都选择冷眼旁观。郑成功稍有不顺,便对部将非罚即骂。部将们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暗暗抱怨。
郑芝龙降清那时,郑成功尚年轻势弱,郑家分裂成几股势力,选择追随郑成功者不过百人,其中就有施琅、施显、施贵三兄弟。尤其是施琅,在摇摆不定者之中奔走劝说,若无他相助,郑成功的追随者恐怕不过二三十人。然而就如施琅这般的元老,他亦如此对待。
“只因将士懈怠,才让马得功之辈攻陷厦门!即日起,三军须振奋精神、如临大敌,再有懈怠者,定斩不饶!”
这日,郑成功如往常一般无端训斥将士;施琅忍无可忍,强压怒火,冷言道:“大帅所言极是,部分将领的确因懈怠误事。马得功此次渡海之船是澄济伯所借,借敌战船,当论通敌罪。马得功兵临城下,四镇公临阵脱逃,当论逃兵罪。还有那暗中释放马得功的定国公,同是通敌大罪……”说到这里,施琅顿了顿,而后意味深长道,“除了上述四位,其他将士并无罪过。”
郑成功的脸色越发不善。澄济伯郑芝豹、四镇公郑芝莞、定国公郑鸿达……施琅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此次战败,郑家首领是首罪!
场面噤若寒蝉,充满令人窒息的火药味,若任由其发展,只怕难以收拾。甘辉见状,赶忙出言调停:“若无事汇报,今日会议就此为止。”
“末将告退!”施琅愤然起身,带头离去。
郑成功目送施琅的背影,面色难看。此次厦门岛虽免于沦陷,却遭到清军的洗劫,军民谁能不恨。的确,郑家难辞其咎。但正因如此,郑成功才含泪处死叔父郑芝莞以赎罪。
然而施琅方才的发言,无异于对这“赎罪”啐了口唾沫……至少,在郑成功眼里是这样的。其实早在南澳时,郑成功便因施琅和自己策略相左,罢免了其“左先锋”的职位。
“左先锋”仅仅率领多镇中的一镇,然而施琅自恃有参谋之能,每次作战会议上,都会发表己见。不得不承认,施琅的兵法的确高明,主帅郑成功都自愧不如。
施琅表面上虽谦逊,但说话时难免透露出倨傲:你贵为元帅又如何,还不是要采用我的策略。
郑成功心中不悦,却只能强作大度,但施琅再三如此,郑成功终于忍无可忍道:“此次演练,以本帅策略为准,若无异议,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