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能上这艘船?”董夫人狐疑道。

“此为战船,女眷不便上船。”郑芝莞狡辩道。

“我是主帅国姓爷之妻,上战船有何不便?”

“不可,战船危险,还望夫人换一条船。”郑芝莞百般拒绝,只因船舱内尽是岛上财宝,他想据为己有。若国姓爷夫人上了船,察觉自己的企图,恐生变数。

“我身为国姓爷之妻,怎会害怕?”董夫人正气道。她已看透夫君叔父的宵小之心,否则哪里有不允许主帅家眷上自家战船的道理?

清军这场大胜来得突然,巡抚张学圣亲自从大陆赶赴厦门岛。张学圣为人沉着冷静,他上岛后立马登上了全岛最高的山,睥睨整片岛屿,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厦门就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孤岛,要守住此处,必须有相当的水上雄师,而清军缺少的正是水师部队。张学圣作为主帅,是真不愿摊上这烫手山芋。占领厦门确实是大功一件,但若失陷,主帅必定要担责。若可能,还是避而远之为妙。此岛是个易攻难守的无底洞,守之反而会损兵折将,还是先行撤退,另做打算。

张学圣打定了主意,便立刻召集了带上岛的兵马,退回泉州,只留马得功率五百骑继续留在岛上,搜罗举世闻名的郑家财富。即便已知郑芝莞携财宝出逃,他还是不死心,贪婪地搜刮着岛上残余的一切值钱之物。

这贪婪的本性,让他贻误了撤退时机。就在他忙着寻找郑家宝藏的同时,驻守揭阳的郑鸿达率援军赶到了厦门。清军只顾关注国姓爷部队的走向,浑然忘了不远处还有个郑鸿达。于是乎,马得功被围困在厦门城内,和大陆部队断了联系。

郑鸿达包围厦门,远在南澳的郑成功也收到了厦门急报,率施琅、陈勋等一干部将回援厦门。

马得功知晓郑鸿达的软肋,想以此要挟,换取生机。他本是郑鸿达当年在长江沿岸驻防时的麾下将校,对其底细了如指掌。他知道,郑鸿达的家眷全隐居在安平。

马得功给郑鸿达发去密函:“鸿达兄长贵安。小弟知兄长之家眷隐姓埋名于安平。若小弟在厦门遭遇不测,小弟在大陆之同僚定会将兄长家眷之情报汇报朝廷。小弟罪该万死,但兄长家眷无辜,不应受牵连。小弟在此起誓,若能逃过此劫,必然保兄长家眷无虞。还望兄长三思而后行!”

一根筋的郑鸿达信以为真,大呼不妙,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

马得功这般庸将,放他一条生路又有何妨?那厮的能力平平无奇,我早有领教,不足为虑。

就这样,郑鸿达到头来还是决定助马得功潜逃。与此同时,郑成功麾下的施琅已率先头部队上岛,加入围城。郑鸿达还不至于蠢到公然放跑敌将。他给城内送去了一份义正词严的战书:余在东门列阵,念在昔日情谊,只望和将军堂堂正正交锋!

此言暗藏玄机:眼下,郑成功的部队已登陆,郑鸿达要放跑敌将,绝不能“堂堂正正”。他强调这四个字,恰恰是在暗示马得功暗中投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