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闽海上有匪患蠢蠢欲动,要回去镇一镇。”

“一派胡言!”郑成功激愤道。福建邻海就是郑家的后花园,郑家经营数十年,根本没人敢惹是生非。所谓海上有敌患,根本就是托词!

“这道军令绝不能遵从。我等必须死守仙霞岭!海上匪患何足虑,以我郑家水师随时能清理,但北边之敌一旦入境,后果不堪设想!”郑成功激愤得浑身颤抖。他早已知晓父亲暗中通敌,但这撤退军令摆在眼前,他是万万不能接受。

“死守?”郑彩冷冰冰地瞥了表弟一眼。

“此处是福建门户。门户不守,还能守何处?”

“对,你说的都对,确实要守……但我问你,粮草在何处?撤退命令一出,粮草自断。而今仙霞岭所存粮草只能维持三日,你凭什么守?”

“凭什么……”郑成功语塞。

“你不要紧吧?”郑彩关切地问道。他怕郑成功太过激愤,失去理智。

“无妨、无妨……如此明了的事,可笑我自以为深谙兵法,却看不透。没粮草供给,谈何死守!”郑成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与悲凉。

郑成功反对父亲投降,只道父亲是企图“脚踏两条船”,但现在看来要舍弃大明这条残舟了。若如此,岂不是要父子兵戎相见了?

“撤退必定要路过延平。这叫我如何和陛下解释?”郑彩扶额摇头,仿佛头痛欲裂一般。

“大元帅还在关外驻防。他可收到军令了?”郑成功问道。郑鸿逵跨过了仙霞岭,眼下正在北面布防。

“我已派人传令。事不宜迟,我军应及早撤退,别挡了大元帅军的退路。如此也好,我郑家军本就是水师,在这深山老林里作战,还真不知有几分胜算。”郑彩之言在理。郑家水师不擅陆战,与其在陆上损兵折将,倒不如退防至安平主场迎敌。

此时,甘辉前来禀报道:“后方来报,林统云在枫岭关等候将军。”

“统云来了?”郑成功脸上的愁云散开了些,“他来此所为何事?”

“据说是奉了程鸥波先生的吩咐,来此处取景作画……大战在即,竟还有心舞文弄墨,这些文人画匠……哼!”甘辉嗤笑道。

“统云或许能……”郑成功忽然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