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你的好消息……荷兰人那头,不用找人写引荐信了。”阿兰笑道。
“此言何意?”
“台湾的红毛总督,是我在平户的熟人。”
“哇,还有这等好事?”
“好久没见到梅姐了……”阿兰在前往台湾的船上不止一次这样念叨。
卡朗的夫人阿梅是平户藩下级武士的女儿,把阿兰当作亲姐妹一般要好。“阿兰,愿不愿做姐姐的弟媳?”阿梅当年每每喝醉,就爱给家中弟弟说亲。阿兰对此从没有正面答复过。她喜欢阿梅这姐姐,但对其弟江口十左卫门没有兴趣。阿梅是个称职的姐姐,把弟弟宠坏了。阿兰喜好强势的异性,而不是像阿梅弟弟那类的。“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就需要阿兰这样可靠的姑娘来管教。阿兰,嫁来我家。”阿梅有时逼得太厉害,阿兰会不知所措。她搬家到长崎,阿梅不厌其烦地说媒也算是其中理由之一。
如今,江口十左卫门已娶亲,阿兰总算能轻轻松松地和阿梅叙旧。
“你似乎很期待和梅姐重逢。”吉井笑道。
“是呀,不知她这几年过得顺不顺心……”阿兰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其实,卡朗和阿梅的异国恋情走得并不顺利。早在卡朗还是见习厨师时,两人便结缘了。那时卡朗哪里有雄图大志,只想奋斗几年做上商馆的厨师长,赚些积蓄,回荷兰养老。谁知命运弄人,他竟飞黄腾达,坐上了商馆馆长的位子。他当上驻平户商馆馆长时不过四十岁,还有机会继续高升。
“我俩没在教堂操办过仪式,不算正式夫妻。”某次,卡朗喝高了,对阿梅说出这等伤人的话语。
阿梅自然怒不可遏:“娃都给你生了仨,你说怎样才算正式?”
“说笑,说笑,日本哪里有教会,更没这规矩。我就是这么一说,别当真。”卡朗当时这般糊弄过去了。但自那后,夫妻间便有了无法弥补的嫌隙。阿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当时从大陆赴台都是在安平或厦门岛登船。台湾的自然地形决定了其由南朝北的发展走势。在台荷兰人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劳动力不足。作为岛上主要商品的鹿皮,只能仰赖山地少数民族的狩猎才能获取,完全供不应求。故而,荷兰人非常欢迎自大陆而来的移民。阿兰二人乘船抵达台湾鹿耳门,受到了荷兰商馆的热情款待。外来移民在岛上无论是农耕,还是狩猎,都无须缴纳赋税。这算是给今后的苦力一些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