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据说此人降清,混了个御史的官职。”黄熙胤出生于福建泉州府,和郑芝龙算半个同乡,是第一批降清的大明官员。
“卑职建议,大人应尽早有所决断……拙见而已,望三思。”林一祥劝道。
“唉……”郑芝龙叹气。对方口中的决断,就是降清。他深知,林一祥的“卑职建议”和笃定无异,若再加上一句“拙见而已,望三思”,准确率会落到八成,但八成和笃定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明就真的毫无胜算了?”郑芝龙不甘心地确认道。
“若明宗室能将所有心力投注在复兴大业,而不是这类庸腐的典礼上,或许还残存两成胜算。毕竟清军如今也被逼到悬崖边上。”
“悬崖边?此话怎讲?”
“清廷刚颁布了剃发令。”林一祥答道。
汉人自古以来都是束发加冠,而女真人的风俗却是剃头编辫。清军初入北京时,政策宽松,允许汉人随汉俗。但对汉政策逐渐严苛,剃头编辫成了强制,甚至被视为服从的象征。剃发便是服从,留发便是反抗,对外来政权而言就没有更一目了然的辨别方法了。
清军虽在扬州吃了苦头,却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南京,之后更是势如破竹,几乎没遇上多少抵抗。这更坚定了清廷改汉制的决心,其第一步便是剃发令。谁知结果让清廷猝不及防,各地汉人为留发接二连三地起义,但越是这般,清廷便越不能服软撤回剃发令。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场由剃发令引起的天下震荡,给了一两成复兴大明的可能。
“竟有此事……换你会怎样应对?”
“若是卑职,便分注押宝,大注押清,小注押明,这样最稳妥。”林一祥的一对大耳随着话语而颤抖。林一祥是郑芝龙发妻颜氏的族人。颜氏是郑芝龙归国后所娶的妻子。她取代了平户的多喜,成为郑家正室。而今颜氏一族仰赖郑家之富逐渐壮大,但在他们眼里还有根眼中钉,那便是郑芝龙和日本妻子诞下的郑森。
林一祥口中的“小注”,不必多说,指的就是郑森。所谓分注押宝之策,就是郑芝龙求稳,让郑森犯险。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留有余地,相互帮衬。说得直白些便是:舍郑森一人之安危,保郑氏全族安泰。
林一祥补充道:“请带森少爷去面圣。森少爷这样的少年俊杰,陛下必然喜爱有加。森少爷若得陛下青睐,必定激奋。”
“有道理,所幸我把森儿带在身边,要做就要趁早。”
“甚好,事不宜迟,明日便可带森少爷面圣。”郑芝龙点头道。
郑芝龙有十成信心,只要隆武帝见了郑家这才貌双全的孩子,必然会青睐。郑芝龙生得相貌堂堂,郑森不仅继承了父亲的英俊仪表,更多了一份父亲所欠缺的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