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后天下重归太平,年号也不可能变更,除非天子驾崩。唐宋年间,一任皇帝在位期间,凭治世情况,有可能改元数次。但自明起,便有了“一帝一年号”的制度。清袭明制,日本在明治以后也开始效仿此制度。
何楷深以为然:“今年是乙丑年,光武帝复辟汉室凑巧也在乙丑年。年号里有‘武’,是难得的吉兆。”
一向沉稳谨慎的吴春枝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可喜可贺,汉朝之建武,我大明之隆武,交相呼应,一脉相承!大明天下复兴有望,其威隆隆!”
“‘隆武’年号已定!”黄道周兴奋地站起身来,“择吉日操办登基大典!”
吉日之议很快就有了结果,定在立秋的前一日。
“哼,耍猴戏。”肃穆的登基大典之上,列席于百官之首的郑芝龙在心里暗讽。他提议年号带“武”完全是出自私心,谁知这帮文官竟能扯上光武帝复辟汉室……罢了,就当是圆了森儿的心愿。反正,这耍猴似的政权根本走不了多远。郑芝龙是弘光政权钦封的南安伯,而今又成了隆武政权的平虏侯,旋晋平国公。连把唐王“拣”回来的郑鸿逵,也混了个定西候,旋晋定国公。
登基大典完毕,郑芝龙返回在福州的住所。看猴戏就罢了,还亲身参演了一番猴戏,真是身心俱疲……他坐在椅子上,舒展四肢,正准备小憩片刻,突然从厢房的阴影处传来低沉的嗓音:“大人似乎很劳累。”
“是谁?”郑芝龙警觉地站起来。
“‘大耳’拜见大人。”这人席地坐于厢房一角。厢房宽敞昏暗,这人只要不作声,轻易察觉不到。敢这般私闯郑芝龙下榻处的只有一人。察觉到说话人的身份,郑芝龙语气一变,不慌不忙地问道:“一祥,你何时回来的?”
自称“大耳”的男子起身走出阴影。此人确实长了一对异于常人的大耳,约莫三十五岁。他正是郑芝龙麾下最得力的间谍,姓林,名一祥。清军南下直逼杭州那阵子,林一祥奉郑芝龙之命北上探查清军底细。郑芝龙侦察敌情并非为了备战,而是为了判断是战是降。
“属下刚进福州城便碰上了登基大典。看这阵势,似乎非同小可。”林一祥语气揶揄。
“哼……清军的实力果真这般强?”郑芝龙严肃地问道。他理解对方为何语出揶揄:强敌兵临城下,这边还在操办登基大典,岂不是可笑?郑芝龙重用林一祥多年,从其细微的表情语气,就能猜到谍报结果。
“是的!”林一祥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快刀斩乱麻的强。没有登基大典,没有封侯封爵,有的只是用兵如神、势如破竹。明清之战孰胜孰败,已无悬念。”
“你可有应对之策?”郑芝龙忽然压低了声音。
“大耳”林一祥除了打探消息,郑芝龙允许他自行依情报采取对策。
“属下去见了黄熙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