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郑森小声嘀咕。事到如今,他怎会不明白父亲的用意。所谓探望,绝不是投奔对方之意,是纯粹想会一会这位从半路拣来的王爷,看看对方的斤两。从商之道,切忌凭主观武断;谈判之前,需要摸清对方虚实,比较利害,再决定如何应对。郑森对父亲这功利的处世之道一向不敢苟同。郑芝龙又补充道:“这趟怕是要在福州多待些时日,先不必带上妻儿家眷;待诸事稳妥,再回安平接他们不迟。”

郑芝龙命令自己的情报网,打探了唐王的底细。据说,此人生性敏感、喜怒无常。如此歇斯底里的性格,郑芝龙笃定,福州政权必难持久,不必匆忙举家迁往。

郑森知晓父亲言必有因,从不主观臆断。然而他在南京国子监学的是孔孟之道,行事凭大义而非利害。故而,他语气坚决道:“孩儿愿举家搬往福州。”

郑芝龙皱眉道:“为何定居福州?”

“孩儿行事但凭大义,福州存大义!”

“哼,这所谓大义,是你在南京学得的?”

“正是。”

“你可知晓教授你大义的钱谦益先生降清了?”郑芝龙似笑非笑道。

“谣传而已,不可信。”

“并非谣传。”

“那便是钱先生误入歧途,失了正道。”

“你已成人,自行决定就是了……但为父把话放这儿了,你一个月后必回安平。”

“为何?”郑成功惊奇道。

“你母亲来了,你能不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