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眼下谁敢追杀本王,不怕遭天谴吗?”唐王望向后方扬起的尘土,好奇道,“似乎有人骑马朝这边过来了……哼,担心什么?必然是我军将校来参见本王!”唐王的语气这般笃定,曾氏半信半疑地下了车轿,看向后方。确有三骑朝这头急奔而来,中间那骑似乎是带头的武将,但尚辨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尤其是当下大部分明军降清,从衣装上无法辨别。

三骑距唐王一行还有百步,中间的将校高声问道:“前方的阁下尊姓大名,所往何处?”此人未着盔甲,不停地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汗水。此时的江南酷热难当。

唐王一行不过二十人,但从其车轿的奢华装潢上便可知来头不小。“我乃唐王朱聿键,奉朝廷之命,正要登船前往广西。将士是何人?打探我的身份之前理应自报家门!”别看唐王身材纤瘦,嗓音却清朗高亢,很有威严。那将校一听,跳下马,小跑至唐王跟前,行礼道:“镇海将军郑鸿逵拜见唐王,臣正在归闽途中。”

“哼,本王当是谁,你便是镇江一役的败军之将?”唐王轻蔑道。

明军吃了“空船计”的消息已传遍了太湖周边地域,然而这般赤裸裸的嘲讽,除了极端高傲的唐王,还真没有其他皇族能开得了口。

“正是臣下……”郑鸿逵苦笑道,“殿下可得知南京的消息了?”

“方才刚听闻。据说,鞑子只折损了七八人就占了南京?哼,堂堂大明,养了一群酒囊饭袋之徒。”

“唉,恨哉……如今殿下大可不必听令去广西赴任了。”

“本王正有此考虑。此时赴广西于救国无益,本王肩上还有恢复河山之重任。”唐王的语气平淡,既无慷慨,又不激昂,就如闲聊一般。此刻的他即便是千军万马在前,怕是眼都不眨。郑鸿逵有些被这风轻云淡的态度震住了,心想:不愧是宗室,其气度风范和南京那昏君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若要辅佐登基,好歹是这般人物。

郑鸿逵忽闻一声轻咳,回头看去。其侄郑彩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旁听了方才的对话。叔侄俩交换了个眼神。郑彩满意地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白:此人可辅佐!

郑鸿逵斟酌片刻,谨慎地说道:“殿下,广西边陲距中原过远,恐难成复兴大业,不如随臣等去福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