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这几点就断定阿兰老板娘是切支丹,也太……”统太郎仍残存有一丝侥幸,又不得不承认吉井的猜测很有说服力。
“确实不够,但自那以后,我便暗自留心老板娘的神色举止,越是观察,便越能笃定心中猜测……你且宽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不会告密。”
“难以置信……”统太郎嗫嚅道。
“老弟,觉得难以置信不见得是坏事。人活于世,知道得越少越轻松。”吉井一脚踩在泥泞之中,抬脚时用力过猛,带起一摊泥水,飞溅到了统太郎的额头上。统太郎没说话,默默地拭掉额头上的泥水。
从回城的山道上,可一瞥长崎的一隅海景。统太郎眺望着海面上飘扬着的船帆,思绪万千。两人经过一棵古松,走在前头的吉井忽地驻足,而魂不守舍的统太郎险些撞了上去。
“统太郎……”松树后传来一声呼唤,统太郎听出来是阿兰。
“这叫说曹操,曹操到!”吉井笑道。
“你们正聊我?别是在背后数落我吧?”阿兰豁达地笑道,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笑声,此时听起来却有几分不由衷。
“哪能呀,我正夸老板娘人美心善。”
“您真爱说笑。”阿兰态度一转,严肃道,“吉井大哥,我想和统太郎单独说两句,您能否回避一下?”
“哎哟,那我可真碍事了。你俩不会是……”吉井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
“您何必明知故问呢?朝夕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您应该早就瞧出我和统太郎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弟说话了。我这就靠边站。”吉井四下张望,想寻一处地方歇息。
“我俩不知要耽搁多久,要不您先行一步?”
“嗯,那回头见。”吉井似乎事不关己一般,扭头便走。
“阿姐,出什么事了?”吉井还没走远,统太郎就毫不避讳地称阿兰“阿姐”。现在没有隐瞒两人关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