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忽然来这么一句讽刺,让统太郎有些摸不着头脑:“此话怎讲?”
“‘诵经’无外乎‘南无阿弥陀佛’,切支丹会念‘南无阿弥陀佛’吗?”吉井这番话说得面无表情,脚下木屐踩着石阶,“咔咔”作响。
“为何又扯到切支丹?”统太郎总觉得这词汇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在“生”和“死”之间徘徊,又有些异域情调,让人联想到阎罗地狱……
“你和阿兰老板娘的关系想必非同一般吧?这世道,哪有人能义无反顾地收留你这样的是非之人……但阿兰老板娘做到了,情分都到这种地步了,你真的不知道阿兰老板娘的身份?那我真是高估你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身份?”
“还能有什么身份?阿兰老板娘是切支丹。”吉井语气不变,就像在唠家常。脚下已经由石阶换成了湿漉漉的草地。统太郎停下了脚步,看着吉井随脚把一块石子踢进身边的小河里,“扑通”一声,仿佛沉入了统太郎心底,让他感觉浑身冰凉。
统太郎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质问道:“莫要胡说,你可有根据?”
“你可还记得那日,阿兰老板娘带了阿仙姑娘来,还让咱俩让出二楼房间给她们单独说话?”
“自然记得,那又如何?”
“我留心去打听了一番。你猜如何?那日恰巧是七名唐人被捕之日。”
“此话当真?”
“我再浑球,也不至于拿切支丹说笑。”
“你怎么留心的?”
“我一看到那阿仙姑娘,就觉得她有心事。不知你听到没有,我们刚走出屋子,里头便隐约有些抽泣声。想必是没了外人,那姑娘一时没忍住。”
“你太多心了,我丝毫都没听到。”
“不仅如此……”吉井继续道,“咱们下楼后,楼上传来阿兰老板娘的月琴声。我虽是个粗人,却略通音律。那琴声和寻常相比多了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