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白月周身逐渐加压的气压就此缓和下来,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的思维运转出一套解释来:“你看不到楼上的情况,刚才那群人疯了一样地挤,那人想逃命结果没抓稳跌落下去,情急之下我只能勉强改变他的坠落方向。”
江白月再次抬手,这一次释千并未躲开。
那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毛绒熊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她的面上也终于再次凝结起一抹苦笑。
带着疲惫的忧郁,周身气场坚毅而温和,是最初见到的那个江白月。
“他真的有救……只是脖子被卡住了而已,这种情况我经常见,你相信我。只要扶正,让他重新呼吸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尸体消失,死无对证,江白月已经运转完善的解释完全欺骗了她自己,“但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只是太着急了,我怕他死了……我说过,我不想让任何人死在我眼前。”
“可是你说……”释千盯着江白月复述道,“如果我刚才去扶,那张巴士票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离开了。刚才那个人也确实获得了巴士票。”
这句话再次使江白月陷入僵滞状态。
这也是一句咒语,甚至比先前那句咒语更加强势地席卷了江白月的精神世界,冲散了她勉强编制起的谎言,将矛盾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一松一紧、一松一紧,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入死胡同中。
江白月的嘴张了张,可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她在消解自己的表象与内里产生的矛盾,在激烈的冲突下,她似乎即将要突破某一层界限,接受自己根本不是在“找出路”的事实,她明知那条出路是不可通行的假象,却还在继续向前走。
生活在表象中就会幸福吗?无可置疑,会的。
假如这个场域就此封闭,那么江白月会一直在这个场域中当她的“典狱长”,会一直沉浸于“我在保护他们”、“我在找一条新的出路”的幻想中直至死亡。把这里变成地狱,又宣传自己在引导他人前往天堂,既报复了她仇恨的人,又没违反自己的责任道德,堪称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