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雷再晖来提亲,他确实雷霆大怒——直到他说出了那十个字。
你一世不说,我一世不问。
这十个字大大地震动了钟汝意,那天晚上他脑海里想的全是这十个字。
如果他也做得到,如果他没有在爱妻受辱后一再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强迫爱妻和他一起分担,爱妻是否不会无处可逃,只好赴死?他得不到答案。有初那么像她的母亲,她能将一个秘密守住十年,而这个男人居然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最大的包容心来对她。
这几天,雷再晖又不屈不挠,天天都来找有初,他不自觉地开始担心——这人不用上班,又穿得这样体面,莫不是拆白党?
缪盛夏却说:“钟叔,他的工作,比我们这种要一直禁锢在一个地方的人有趣得多。”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脱节太久,女儿早已经走在了前面。这对恋人每天都出去拍拖,但每次出门前,雷再晖都会来对钟汝意交代一声:“伯父,我和有初出去了,晚上十点前我一定送她回来。”
他说到做到,从未拖迟。钟汝意虽然沉默,但叶嫦娥常会问他们去哪里逛了,钟有初便说哪里哪里,都是她儿时的回忆:“他说他小时候似乎来过呢,说不定还听过妈妈唱戏。”
只有一次,他在院子里,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十分不舍:“等等,离十点还有两分钟。”
“嗯,我再陪你两分钟。”是女儿的声音,轻笑,“呆子。”
钟汝意当年与叶月宾经人介绍认识,前两次见面都是在公园里散步,第三次请她去看电影,还在戏院门口买了一包瓜子。那时候的瓜子都是盛在一张折起来的白纸里,拿海盐炒过,盈盈地一捧。叶月宾很开心地接过来,可是看完整场电影都没有磕一颗,事后他才想起来,她要护嗓子,从不吃这些煎炒的东西。他面红地道歉,叶月宾也是轻轻地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呆子。”
“爸?”
钟汝意回过神来:“我听大倌说,雷再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他做的是企业营运方面的顾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