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可笑,医者竟不自医。
一阵寒风破窗而入,两扇格栅窗“咿呀”一声开了,外头的寒风裹着雪花越过窗台,静静落在屋内。江墨双眸半睁,隐约中看见一道颀长的黑影,慢慢往床边来。
娘亲说过,她的命是向阎王爷偷来的,什么时候阎王爷想起来世间还有她这么个人苟且偷生着,指不定就将她的命收回去了。
所以,娘亲让她好好活着,毫无顾虑地活着。
大概,今天阎王爷得了闲,终于想起她来了。
江墨脑子里的思绪似腾云驾雾,时而浮起时而沉落,实在没办法也没精力去分辨眼前走过来的这个黑影是人还是鬼,亦或是来取她这条性命的。
黑影走近床边站定,江墨眼前像蒙上一层薄纱,只能感觉到他身穿一袭黑色长袍,他背对着风雪,一张脸掩在了暗处。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命不该绝,今日我便留你一命。”
江墨的意识里仍是一片混沌,听闻此言,飘忽的思绪慢慢沉静下来,脑子里蹦出了个离奇的想法,莫非,当真是阎王爷来了?
那人说道:“我不是。”
江墨一瞬怔愣,此人能听见自己的心里话不成?看来确实非比寻常了。想来他说能留住自己一命的言辞,或许并非口出狂语……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她感觉自己心口上压着个东西,那东西冰冰凉凉,缓和了她火烧一般的灼热感,江墨拾回了些力气,睁开眼睛看过去,床边坐着的竟是个人。
那人目光沉静,只专注着——
江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见了他的一只掌心,就这么压在了她的胸口上……
翌日一早,薄薄的日光从窗口斜斜地打进屋来,屋子里大亮,江墨醒过来之后,感觉浑身清爽通透得很,再想到昨天夜里梦到的那位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