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到他腰骨高的小孩儿,每天都扯着他衣角,跟着他走过巷子,去镇子口的早茶铺。
她要牛奶,不要豆浆。
经常梦醒时分,他都错觉此刻还是四年前的自己,他要起床,带她去吃早饭,不能让她饿肚子。
但一睁开眼,是一万多公里外的伦敦。
这四年他自己就这样过。
但每每想到她一个人在美国,当晚他都能抽出一地的烟头。
从英国再回到港区,是在一周后。
纪淮周直接开车去了港大。
那夜下雨了,港区的雨没有江南水乡的细细绵绵,一落下来,像鸦黑色的天在痛哭。
他车子停在去宿舍的弯道路口,后颈枕在椅背,雨刮器一左一右,挡风玻璃一秒清晰,一秒模糊。
可能是在几个钟头后,也可能只过了十几分钟,他暂时失去了时间概念。
终于女孩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她今天穿着很淑女的短袖连衣裙,法式方领,浅蓝色的油画纹理,长发编着鱼骨辫。
她和那晚的学长在一起。
他们躲在同一把伞下,从他的车窗前奔过,她一只手扯住托特包带,一只手遮在额前,而男生左手握着伞,伞面倾向她,右胳膊以一个保护的姿势,虚虚环过她后背。
那盏供电不足的路灯彻底坏了。
雨天,前面又是一路漆黑。
纪淮周在反感又担心她滑倒的複杂心情下,胳膊一擡,打亮了远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