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凛掀起眼皮,静默地看了谢沅片刻,轻声说道:“好。”
他起身的剎那,她的身躯骤然放松,差些就要软倒下来,但沈长凛没有回眸看她,他的容色冷淡,眼中的柔情也尽数消退。
叔叔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他看似温柔淡漠,好像对待什麽事,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其实在近处待过的人都知道,沈长凛的性子是有些阴晴不定的,他位高权重,年轻时更是不折不扣的顶级贵公子。
张扬随性如沈宴白,也全然比不过他那时的恣意。
沈长凛的身份太贵重了。
贵重到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敢否定。
是沈长凛近来待她太好了,才让谢沅快要忘记界限,忘记他到底是什麽人。
人跟人之间是有壁垒的,她小时候,有人会羡慕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又那样疼宠,她天真懵懂,只能勉强觉察差异。
可来到沈家以后,谢沅才明白何为真正的云泥之别。
像沈长凛那样的人,生来就是在天上的,哪怕脸上的笑再温柔,他也永远都不会下凡尘。
他位高权重,绝不是她能肖想的人。
谢沅也不想让沈长凛沾染到尘世的污浊,温思瑜和秦承月的事爆出来时,都闹得那样难看,甚至有人将之当做丑闻。
更遑论是她这样的身份。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个意外,他们其实是不该这样的。
黑暗的情绪如潮水般袭来,谢沅轻轻地垂下眼眸,将长沙发上的薄毯披在肩头。
湿润的长睫无声地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