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正换了双破鞋,用布带绑脚,她缠着脚踝回道:“等会儿些,你哥拿了锄头来一道去。”
在村里,每逢笋长出来正嫩时,得全家老少一起去挖笋,鲜笋炖着吃,炒着吃,吃不完就晒成笋干,又能添一道菜。
所以去往山里的大道上,净是人影,提着篮子,手拿锄头,嘴里寒暄。小孩就跑到前面跳泥坑,溅了不少泥水,被他娘一把拽过来,戳额头骂了句。
村里哪家不沾亲带故,香秀是外嫁来的,除了回门那天露过脸外,其他少有出来的时候。
其他嫂子见了她,也总要问上几句,有个本家亲眷,水生喊她三姑婆,香秀也跟着喊。
三姑婆拉着香秀的手说:“吃笋要放鹹肉,水生在这上头是个没主意的,定是没腌,姑婆晚些送块给你去。”
也有的说:“香秀,黄母鸡换不换,下蛋可勤快了,水生养的那两只老了,鸡屁股出不了几个蛋。”
她们对香秀都不客气,亲热得很,毕竟香秀生的副乖巧相,合她们这些长辈的眼缘。
只没多久就分开了,山里竹林成片,挖笋不好可着一处地方挖。
黄土路两旁全是嫩绿的荠菜,野蒿也蹿高了些,香秀摘了不少荠菜,拂开爬到袖子上的小虫说:“能吃顿荠菜炒年糕了。”
水生用锄头捣了捣旁边的蚂蚁窝,他侧身说:“焯熟拌一拌也好吃。”
“嫂子,”小桃在前面小道上挥手招呼,“来这,这里马兰头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