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晖穿着来松城时的破旧衣裳,单薄得像是能被江边呼啸的寒风刮倒。可他力气很大,每次扛着货物时,手臂青筋脉络凸显,别人抗三袋货还有些吃力,他却直挺挺地,不会被压弯脊梁。
不过来回扛着货物走动,时间久了,在这样的寒冬却是汗如雨下。
汗珠自他细碎的黑发低落,顺着他仰头猛地灌下一口凉水的动作,快速滑过喉结,一路往下,隐没在领口。
看得出来,这份工作强度很大,饶是谢晖这样年轻力壮的男人也有些吃力,可偏偏,他已经是这里干得不错的,工资却最低。
一切都因为他是个外地人,是个临时工,能有这样一份工作已经是撞大运。
苏念默默地看着,在人来人往又远离码头的地方,并没有被谢晖发现,他工作时很专心,几乎闷不做声,只扛着一袋又一袋的货物来回走动,任由汗湿衣裳,又在寒风中风干。
下午六点半,码头搬运工放饭,三班工人轮流去吃饭。
苏念瞥见近处几个工人手里的饭盒,里面装着打回来的饭菜。粗粝泛黄的高粱米饭,不见半点荤腥,只有白菜和土豆以及红薯混杂的大杂烩,这样的大锅饭自然是比什麽家常菜,一大锅出炉,没什麽食欲。
谢晖在远处的台阶上随意坐下,一身的灰尘与髒污,可他浑不在意,大口吃着饭菜。
苏念突然想起上回他非要请自己吃饭时点的卤肉面,他大口吃着卤肉,说着码头管饭,可是一天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后,入口的是粗粮米饭和不见荤腥的菜,任谁是铁打的都扛不住。
其他工人工资高些,偶尔还能打打牙祭,可谢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