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相——相公——”妻子叫唤着,发丝朝前探来,隔空射入他的手臂,一吋吋钻探入里,在肌肤下蠕动,却没带来半点疼痛。
脸色苍白的苏安深吸一口气,接着张大嘴,发出魂飞魄散的惨叫。
第二天清晨,四方街再度传来哭喊。
“魔来了!魔来了!”苏安连鞋子也没穿,半夜就沖出家门,一边跑一边跌,好不容易来到四方街,急着向衆人报信。
这次,他说的是实话。
“魔物占据了我爹、我娘跟我妻子,现在就要爬进我身体里了。”他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绺长发。那是他用尽力气,才从妻子头皮扯下来的。“谁帮帮我,快把这魔物取走!”
他又哭又求,在石砖上猛磕头,直到额头都流血,却还是没有人理会。
往来的商人忙着买卖货物;客栈里外热闹得很,掌柜的招呼客人吃饭喝酒;商家门口的店员朗声介绍,店里新进了哪些日常用物,或是奇珍异宝。
鬼拿着冥銄,跟石匠商量,要换掉残破的老旧墓碑,换个式样新颖的,碑上的题字最好是东街王夫子的,因为王夫子的字迹饱满,看着就喜庆,不像西街陈夫子的字那般太过清瘦。
人与鬼都不理会他,就只有妖聚过来,在苏安身边围了一圈。
“你这谎话都说多少回了,怎麽不改改呢?”狐妖掩着嘴,毫不留情的嘲笑,即使苏安额上的血,都溅红她的衣裙,她也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