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宁王日日大醉,得靠裴泓这个世子扛着扶着才能走出宫门。不过十日,老宁王便称病不再前往宫中赴宴,还向皇帝告罪说自己旧伤複发,再担不得主帅之位,遂交还了虎符,说想回封地将养。
听闻裴泓即将随他父亲返回封地,我急匆匆跑去父亲书房、央着父亲为撮合我与世子办一场赏月宴。
父亲在外头早就听说了不少关于我倒贴宁王世子、世子还不肯消受美人恩的风言风语,见我这般模样更是生气,大骂我败坏侯府名声,让我死了这条心。我便又去祖母院子里跪着。
时值盛夏,蝉鸣声声、烈日灼人。
我被阳光炙烤得皮肉生疼、汗如雨下。可我不愿放弃,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我好歹也是侯府嫡女,私底下如何先不说,至少面上,从来没人让我受过这般磋磨。不过跪了半个时辰,我的膝盖便疼了起来。再过一个时辰,我只觉得我的双膝都要裂开。
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放弃”这种念头刚起,我又忆起市井传闻:戎狄曾三军齐出将裴泓逼入一处山谷,打算将他围杀于谷中。然而裴泓与他的部下竟是仗着山谷地形狭长竟是硬生生地扛下了敌军所有突袭。戎狄主帅见强攻无果,便命军队原地驻扎,準备耗死裴泓与他的部下。
三月后,戎狄军队已然松懈。在这些蛮夷看来,三月没得到补给的裴泓与他的部队就算活着也只会剩下一口气在。谁料一个月黑风高夜,裴泓带兵偷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杀戎狄数名将领,又追杀戎狄主帅一路,直吓得那将军丢盔卸甲连夜撤军。
裴泓能隐忍三月,只为一举得胜。我又为何隐忍不了三个时辰?我既然心悦裴泓,就应当成为能与他相配之人!
银牙紧咬,靠着这股信念,我跪到麻木,跪到了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