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有点怨恨安平的父亲。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让女儿承受这样的担忧?
安平才十七岁,仅仅十七岁!
花样般的年龄该当无忧无虑,可看她得面对什么!
该当受人娇宠的天真,遭受现实欺凌而满目疮痍。红红的眼眶里尽是仿惶无依的慌乱,该有的纯真无邪,为早熟的沧桑所取代。
齐韶忍不住为她难过起来,心里兴起一股想搂她入怀,用自己的臂膀为她阻挡现实生活中所有风雨侵袭的冲动。但他仅是轻轻地将温暖的手掌落在安平肩上,笨拙地安慰她。
「安平」他无法在这时候任拘谨而礼貌的称呼挡在两人之间。「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爸爸」耳语般低弱的声音自她粉白的菱唇间飘出,齐韶得用力咬住嘴唇,才能克制那股想拥抱她的冲动。
「汤普森医生说令尊的病情暂时稳住了」
他温和、客观的陈述;原本是为了让安平放心,没想到却如天外飞来的一颗有能量的殒石,摇撼了她晃动欲坠的心墙,把最后的一丝坚强给系垮了。
泪水若泪滴不歇的流水温瀑而下,如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低低地逸出喉咙,安平无法自己地投身进齐韶怀抱,哀哀低呜起来。
「安平」齐韶慌了手脚,仅能抱住她。
担心吵醒父亲,安平的抽噎是极尽克制的低弱,这使得齐韶更加为她难过。他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甚至怀疑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见得能减轻她心里的悲痛。让她哭吧,这时候能提供的也仅是这副臂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