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当然记得。
映苓垂下眼,直觉地朝左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痕迹瞧去。
住在加拿大那段日子,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期,好几次想自杀,随爱人殉情,却怕留下父母伤心,只得作罢。
那段日子,她生不如死,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你们——太过分了。」她迷蒙地瞪着母亲,生平第一次,懂得恨的滋味。「怪不得晏铭会那么恨我,他以为我因为怕他残废,所以不要他了。在最痛苦的时候被最爱的人抛弃,他怎么可能不恨我?」明眸喷出烈火。起,是妈咪的错,妈咪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原谅我们吧。」
「我原不原谅,又怎样?你们伤害的人是晏铭!最痛苦的人是他!」
「是,是,我知道,这样吧?妈咪去跟他道歉,好不好?」卢妈含泪。「我去跟他说明白,十年前不是你的错,是我跟你爸不对,我会叫他不要怪你——」
「不用了,你们别去。」映苓细声阻止母亲。
「为什么?」
「你们去讲,他也不会相信的,只会以为我是在找借口为自己脱罪。」映苓苦涩地吸了吸鼻子。「而且归根究柢,会发生车祸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没发生车祸,后来那些事也都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