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少年走来时,他第一眼就明白,他是这群人的领袖。或者,可能是身份更高的人。不只因为狼城守夜人迅速整齐地分立两旁,为少年让出路来,也因为少年眼里和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与傲慢,以及那股霸气,让他心生警戒。他无从去形容那样的不快到底像什么,因为当时他的处境是那么的可悲。

多年后他才明白,那些奴隶贩子就像野狗与鼠辈,它们或许可以以多凌寡地压迫一只雄狮,但终究是鼠辈。

而那少年是狼族之王,雄性与生俱来的本能让他对这少年充满戒备与敌意,那时他和少年毕竟都同样的年轻。

“我看过你的打斗。”少年道,眼里是饶富兴味的神采,接着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出腰间佩剑,俐落地砍断他身上所有枷锁──所有动作只在一瞬之间,完全没伤他分毫!而少年身后的守夜人,显然对首领出其不意的举动没有任何异议,他们绝对地信服自己的领袖。

那样的服从与信任,让失去记忆的他有一股无法察觉的震撼,而这股震撼,一直延续到多年后,为狼城引来了暴风雪。

“你走吧。”仿佛看穿他的迟疑,少年又讽笑道:“他们困不住你的,你会一再地反抗,一再地逃跑,我只是替他们省下力气。”说罢,手一挥,领着所有守夜人走了。

他得到了自由。

但狼城是孤立在环境严酷的凛霜山脉下,狼族居民得以躲开狼群,躲开高原人与土匪,甚至是凛霜群山无常而冷酷的气候,安身立命的避风港。毫无准备地只身出了狼城,他必须有极大的运气才能安然无恙。

男人苦撑着走了三个日升与月落,直到最后,终于因为高烧不止,倒在深山里。

那一刹那,他也许笑了,笑得嘲讽极了。

不认输又如何?这就是他最后的结局了吧?